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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資條，有。
雖然只有工資，沒有加班費。
聊天記錄，有。
每次周建國畫餅，我都有截圖。
錄音，有。
每次開會，我都偷偷錄了音。
勞動合同，有。
等等。
我的勞動合同呢？
我去找。
找不到。
我記得我簽過。
但公司沒給我。
我問過劉美玲。
她說："合同公司統一保管，你的不用擔心。"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想想，這又是違法的。
勞動合同必須給員工一份。
我把這些都記下來。
然后我繼續搜。
搜"勞動仲裁流程"。
搜"怎么舉報公司違法"。
搜"加班費怎么算"。
搜"勞動監察大隊電話"。
搜"試用期社保繳納規定"。
搜"年假規定"。
搜"經濟補償金怎么算"。
我像個高考生一樣，瘋狂學習。
學到晚上兩點。
學到我都快吐了。
不對，我不能再吐了。
我剛出院。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我做了一個計劃。
第一步：發瘋。
讓周建國知道我不好惹。
第二步：收集證據。
把所有違法的事情都記下來。
第三步：舉報。
打12333，讓勞動監察來查。
**步：**。
要回我應得的。
第五步：跑路。
找個正常公司。
計劃完畢。
明天開始執行。
第二天早上。
我打開了衣柜。
里面是正裝、襯衫、西褲。
我看了它們一眼。
然后我打開了另一個柜子。
法蘭絨睡衣，粉色的，印著小熊。
毛絨拖鞋，粉色的，印著小熊。
我穿上。
出門了。
周一早上九點。
我踩著粉色毛絨拖鞋，走進鴻運來公司。
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很響亮。
像在宣告什么。
前臺小周看到我，下巴差點脫臼。
"梔姐你……"
我微笑。
"小周早啊。"
小周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她今天穿著一身職業裝，看起來很精神。
而我穿著粉色法蘭絨睡衣。
印著小熊的那種。
我看了看她。
"怎么了？"
小周指了指我的睡衣。
"梔姐，你穿這個……"
我："穿什么？"
小周："睡衣……"
我："老板說公司是我家，我在家穿睡衣有什么問題？"
小周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我。
財務老張在看，前臺小周在看，連保潔阿姨都在看。
連飲水機都在看我。
我環顧四周。
"看我干嘛？上班啊。"
沒人動。
空氣凝固了。
我走到我的工位。
坐下。
打開電腦。
開始工作。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劉美玲從她辦公室沖出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但專業的樣子也擋不住她臉上的震驚。
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我面前。
"林梔你瘋了？客戶今天來！"
我歪頭。
"客戶來怎么了？"
劉美玲壓低聲音："你穿成這樣見客戶？"
我："啊？你家來客人你就換正裝啊？我迎接客人不得穿得舒服點？"
劉美玲臉都綠了。
她的表情像吃了苦瓜一樣。
不對，苦瓜是我后來才吃的。
但她那個表情，真的很苦。
"你跟我進來！"
她拉著我進了周建國的辦公室。
我被她拽著，拖鞋啪嗒啪嗒響。
很有節奏感。
像在敲響什么。
周建國坐在老板椅上，黑著臉看我。
他今年45歲，頭發有點禿，啤酒肚挺大。
穿著一件Polo衫，上面印著鴻運來的logo。
他看我穿著睡衣進來，眉頭皺得能夾死**。
"林梔，你什么意思？"
我也看著他。
然后我往沙發上一坐。
翹起二郎腿。
睡衣在沙發上鋪開，小熊圖案格外顯眼。
周建國："你什么態度？"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周總，您先別急。我錄個音，咱好好聊聊。"
周建國臉更黑了。
我："周總，您上周開會原話——公司就是你們的家，大家都是一家人，對吧？"
周建國皺眉："我說過。"
我："好。那我問你，我在家穿睡衣，您反對？"
周建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那您是什么意思？"
周建國："我的意思是讓大家有歸屬感！"
我點頭。
"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