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
我盯著她的頭像，是我們大學畢業時的合影。兩個人摟在一起，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候我們穿著學士服，她勾著我的肩膀說：“林晚，咱倆一輩子都是好姐妹。”
我打了一行字：“周瑤，王老師的電話能給我嗎？”
發送。
那邊沒回。
“我想直接跟王老師聊聊，”我又補了一句，“畢竟后天就考了，有些事想親自確認一下。”
過了整整三分鐘，周瑤才回復。
“這么晚了，王老師已經休息了，明天我幫你問吧。”
“不用，”我說，“你把號碼發我就行，我明天自己打。”
“晚晚，你這是什么意思？”周瑤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沒回她。
又等了兩分鐘，她打來語音電話。
我接了。
“林晚你什么態度？”周瑤的聲音變了調，“我幫你找老師幫你聯系課程幫你跑前跑后，你現在倒好，這么大半夜的要王老師電話。你是覺得我騙你呢？”
“你說我為什么想要？”
“你不信我？十年的交情你不信？”
“那你把號碼給我，不就完了。”
周瑤沉默了。
我聽到她那邊有動靜，像是在跟什么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我只聽清了兩個字——
“怎么辦。”
然后是一個男人的回應，聽不清說什么。
“晚晚，”周瑤重新開口，“王老師的號碼我現在確實沒存。明天我幫你問，行吧？”
“不行。”
“你——”
“十個月了，”我說，“我每個月轉八千給你，讓你替我交補課費。你連補課老師的電話都沒存？”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再問你一個問題。”我說。
“什么？”
“你現在身邊是誰？”
周瑤沒出聲。
“是不是陳維？”
長久的寂靜。
然后周瑤笑了一下。
那笑聲跟我認識的周瑤完全不同，沒有一點溫度。
“林晚，你都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
車里安靜得只剩下引擎怠速的低鳴。
我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手機震個不停。
周瑤連發了七八條消息，我沒看。
緊接著是陳維的來電。我按了拒接。
然后是周瑤的電話。拒接。
陳維的微信消息彈出來，我瞥了一眼——
“晚晚別聽別人亂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盯著這行字，嘴角一陣發苦。
不是我想的哪樣？
方蕓發來了錄音。錄音里你和周瑤笑著分我的錢。我的補課費，我**鐲子，我三年的青春。
哪樣不是真的？
我重新掛擋，踩下油門。
我得先回家。后天弟弟就要高考了。不管發生什么，這件事不能影響他。
夜里的高速路空空蕩蕩，只有我一輛車。
手機一直在震，我把它翻過去扣在座位上，不再看。
兩個小時后，我駛下高速，進了縣城。
老家的縣城不大，凌晨四點的街道上連條狗都沒有。路燈一盞隔一盞地亮著，照出路邊法桐樹投下的影子。
我把車停在家門口的巷子里。
這是一棟老舊的自建房，兩層，外墻的白漆剝落了**。一樓是堂屋，二樓是臥室。我和弟弟從小在這里長大。
二樓的燈滅著，弟弟在睡覺。
我沒上樓，坐在車里等天亮。
腦子里亂得像一鍋漿糊。
八萬兩千塊，加上我**鐲子，加上陳維——
我這一年的日子，全白熬了。
不對。不只是錢的問題。
如果王老師根本不存在，那弟弟這十個月根本沒有任何補習。他的真實成績到底是多少？距離一本線差多遠？
他自己知道嗎？
他知不知道所謂的“周瑤姐姐幫忙找的名師一對一網課”壓根不存在？
還是說——他一直以為自己在上課？
不對，如果他真的一節課都沒上過，他怎么會不跟我說？
除非，周瑤做了更縝密的安排。
我抓起手機，給方蕓打字。
“周瑤怎么騙我弟弟的？如果根本沒有老師，我弟弟不可能不知道。”
方蕓秒回，看來她也沒睡。
“你弟弟確實上過課。”
“你不是說王老師不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