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好意思提。現在考前最后一天了，她得加課，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能在一天之內變出兩萬塊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晚晚，你別急，我也是替王老師傳個話。實在拿不出來就算了嘛。”
“算了？那王老師還給朝朝上課嗎？”
“這個……”周瑤拖了個長音，“她說，該教的都教了。最后這一天，就看你弟弟自己發揮了。”
我閉上眼。
服務區的風灌進車窗，帶著六月初的悶熱。
“行，”我說，“我想辦法。”
掛斷電話，我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發呆。
我的***里還剩三千二百塊。這三千二是我下個月的房租和生活費。
兩萬，我上哪去弄？
我拿起手機，想給男朋友陳維打電話。
手指劃到他的頭像上，停了三秒，又縮回來。
我和陳維在一起三年了。他在省城一家建材公司上班，月薪六千多。我們說好了明年結婚，攢夠首付就買房。
但是從去年我給弟弟交補課費開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變了。陳維嘴上不說什么，但每次我提到錢，他的臉色總是不太好看。
上個月我跟他借兩千塊錢應急，他猶豫了半天，最后轉了一千五。
“晚晚，我不是不幫你，”他說，“但你不能一直往你弟弟身上貼錢。他自己不爭氣，補多少課都沒用。”
我當時氣得掛了電話。
現在讓我再開口跟他借兩萬，我說不出來。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是一條微信消息提醒。
我打開一看，是弟弟林朝發來的。
“姐，你到哪了？粽子我幫你買好了，蜜棗餡的，你最愛吃的。端午快樂。”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的鼻子一酸。
這孩子，永遠不讓**心。從小到大，成績在班里前十，家務活搶著干，從來不跟我要零花錢。
他不知道我為了他的補課費吃了多少苦。我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我回了一個“快到了”，發動車子，駛離服務區。
夜色里的高速公路上車不多。我的腦子一邊在算錢，一邊在想周瑤那通電話。
有什么地方不對。
但我說不上來。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手機又震了。
不是周瑤，也不是陳維。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寫著：“關于你弟弟的補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盯著這條申請看了十幾秒，點了拒絕。
這年頭騙子太多了。八成是看我朋友圈發過弟弟高考的內容，有針對性地來套近乎。
我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繼續開車。
二十分鐘后，那個號碼又發來一條短信。
“林晚女士，我不是騙子。周瑤口中的王老師根本不存在。如果你想知道你的八萬兩千塊錢去了哪，加我微信。”
我一腳踩死了剎車。
車在應急車道上停穩，雙閃“嗒嗒”地跳。
我拿起手機，反復讀了三遍這條短信。
王老師根本不存在。
這七個字像一記悶棍，掄在后腦勺上。
我的手抖著點開微信，同意了那個好友申請。
對方的頭像是一朵白色的梔子花，網名叫“知**”。
通過好友之后，對方立刻發來一條消息。
“林女士，冒昧聯系你，抱歉。我叫方蕓，是周瑤在省城合租的前室友。”
“你說王老師不存在，什么意思？”我直接打字問。
“就是字面意思。”方蕓發來一條語音。
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速很快。
“周瑤從來沒給你弟弟找過什么補課老師。根本沒有王老師這個人。你這十個月轉給她的八萬多塊錢，全被她花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在胡說。”
“我沒胡說。”方蕓說，“我有證據。”
她連續發來幾張截圖。
第一張，是周瑤的朋友圈。一條僅對我不可見的動態，發布時間是上個月。照片里，周瑤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兒外套，背著一只我在專柜看過標價兩萬六的包，坐在一家高檔西餐廳里。
配文：“生活就該對自己好一點。”
第二張，是周瑤和一個男人的合影。兩個人頭靠著頭，親密得像一對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