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看了很久。
五年前，她利用業余時間錄了第一套初中數學解題視頻。
放到網上，本來只是試試。
三個月后，播放量突破了五十萬。
于是她注冊了公司。一個人做內容，一個人剪輯上傳。
到第三年，她招了兩個兼職。
到去年，全職團隊已經有八個人。
今年年初，有機構找上門來談投資。
給出的估值是一千二百萬。
她沒有告訴趙毅。
不是刻意隱瞞。
是從第一天起，他就對她下班后對著電腦忙碌這件事不感興趣。
“又在加班啊？”——這是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然后翻個身就睡了。
七年。
她在這段婚姻里學會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別人靠不住的時候，自己得有底牌。
周六，劉鳳霞在視頻電話里跟趙浩聊天。
聲音大得整間屋子都能聽見。
“浩子啊，小沈喜歡什么牌子？媽下次去上海給她帶。”
“媽，她什么都不缺，你來就行。”
“那你們什么時候辦事啊？趁媽腿腳還利索……”
“快了快了，等裝修好就辦。對了媽，裝修還差點錢，軟裝那塊兒超預算了。”
劉鳳霞眼都沒眨：“差多少？”
“十五萬吧。”
“行，媽給你想辦法。”
掛了電話，劉鳳霞走進廚房。
江寧正在洗碗。
“小寧。”
“嗯？”
“你手頭有沒有余錢？”
江寧洗碗的動作沒停。
“怎么了？”
“浩子裝修差點錢，你先墊一下，回頭讓毅子還你。”
“多少？”
“十五萬。”
水龍頭下的碗咣當一聲磕在池壁上。
“媽，我沒有十五萬。”
“你教了這么多年書，一點存款都沒有？”
“房貸每月五千五，生活費、水電、物業、交通，加上去年我爸住院花的錢……”
“行了行了。”劉鳳霞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你看看你那些同事，別人都做家教掙外快，你怎么不做？光指望那點死工資，什么時候是個頭？”
江寧把碗放進瀝水架。
一聲不吭。
下午，趙毅回來了。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媽是不是找你要錢了？”
“是。”
“你別放心上。我跟她說了，我們也沒什么錢。”
“然后呢？”
“然后……她讓我想辦法。”
“你打算怎么想辦法？”
趙毅坐在沙發邊緣，雙手交叉。
“要不……找朋友借點？”
江寧看著他。
“趙毅，你聽聽你在說什么。你弟在上海全款買了房——用**媽賣鋪面的錢——現在裝修還要你借錢給他？”
“又不是給他，是借……”
“你覺得借出去還能要回來？”
趙毅沉默。
“上次給他的三萬還了嗎？”
“……還沒。”
“上上次的一萬呢？”
“……”
“趙毅。”
“我知道。”他低著頭，“我跟我媽說不行。”
“你說得出口嗎？”
他沒有回答。
江寧站起來。
“你要是說不出口，那我來說。”
“別——”趙毅一下站起來，“你別跟我媽起沖突，她脾氣你知道的——”
“我知道她脾氣。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脾氣？”
趙毅愣住了。
似乎第一次意識到，他老婆也是有脾氣的。
七年了。
他才第一次知道。
晚飯時，氣氛微妙。
劉鳳霞一直沒說話。
趙國強倒是開了口：“下個月浩子暖房，咱們全家去上海。機票我來訂。”
“爸，我下個月期中**。”江寧說。
“**重要還是你弟弟的暖房重要？”
“我是班主任，走不開。”
劉鳳霞終于出聲了，語氣很沖：“你就是不想去。”
“媽，我確實走不開。”
“你不去，毅子去。”
趙毅筷子停在半空。
“我也要上班……”
“請一天假不行？你弟弟買房這么大的事！”
“行……”
江寧看了趙毅一眼。
他低頭扒飯。
他永遠在低頭扒飯。
飯后，劉鳳霞拉著趙毅進了主臥。
門關著，聲音隱約傳出來。
“……你管管她……越來越不像話……”
“……媽，她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退群是不是故意的？當著**面摔臉子是不是故意的？”
“她沒有摔臉子……”
“我看得出來！她就是覺得我們偏心浩子，心里有意見！可那是你親弟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