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公公調(diào)電視頻道。
茶幾上擺著瓜子殼和花生皮，沙發(fā)靠墊被擠到了角落。
“回來了？肉買了沒有？”劉鳳霞從廚房探出頭。
“買了。”江寧把塑料袋放到臺面上。
“怎么買這么瘦？我說了要帶皮五花。”
“賣肉的說今天沒有帶皮的了。”
“那你不會多跑一家？”
江寧沒接話。
她走到趙毅身邊：“吃完飯，我們談。”
趙毅眼神閃了一下，低聲說：“有什么好談的？”
“你覺得沒什么好談的？”
“媽在呢。”
“我知道。所以我說吃完飯。”
劉鳳霞端著一盤花生米走出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
“談什么呢？”
“沒什么，媽。”趙毅立刻笑了笑。
“小寧工作上的事。”
江寧把外套掛好，進了廚房。
做飯。
***、清炒小白菜、番茄蛋湯。
四個人坐下來吃飯。
劉鳳霞吃了一塊肉，筷子頓了頓：“醬油放多了，太咸。”
“下次注意。”
“你做菜還是差點火候，不像我們浩子媳婦，人家小沈做飯一絕，上次去她那兒吃了一桌子，像飯店的。”
江寧夾了一筷子青菜。
“趙浩什么時候結的婚？”
桌上忽然安靜了。
劉鳳霞愣了一下：“沒結呢，但快了。小沈跟他住一塊兒了，那姑娘條件好，上海本地人，家里兩套房。”
“上海本地人，家里兩套房。”江寧重復了一遍，“那他還需要你們的四百八十萬買房？”
筷子碰碗的聲音格外清脆。
劉鳳霞臉色變了。
“那是浩子自己的房子！男人哪能住女方家？沒面子！”
趙國強接過話：“這事我們做父母的自有安排，你一個當嫂子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管的不是那筆錢。”江寧放下筷子，“我管的是——你們決定賣掉鋪面的時候，沒有人問過我一個字。”
趙毅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
示意她別說了。
她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頭扒飯。
江寧站了起來。
“我吃好了。”
她進了次臥，關上門。
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
手機震動。
家族群。
趙浩又發(fā)了一條消息：“哥，嫂子，下個月暖房，你們一定要來啊！機票我出！”
下面是劉鳳霞的回復：“肯定去！你哥你嫂子都去！全家到齊！”
江寧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退出了家族群。
次臥的門被推開。
趙毅站在門口，表情有些為難。
“你干嘛退群？我媽看見了，問我怎么回事。”
“我退我的群，關她什么事？”
“你這樣說話……”
“我怎樣說話？”
趙毅嘆了口氣：“江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鋪面是我爸**名字，他們有權處置。”
“我心里不舒服？”
江寧轉過身看著他。
“趙毅，我們結婚七年。首付三十五萬，其中二十萬是我的婚前存款。貸款每個月五千五，你還三千五，我還兩千。家里水電物業(yè)買菜，全是我出。**媽生病那年，住院費兩萬三，我們一人一半。”
她停了一下。
“而**媽賣了四百八十萬的鋪面，一分沒給我們，甚至連通知都省了。你上個月就知道了，你也沒跟我說。”
趙毅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
“我覺得……說了你也會不高興，還不如……”
“還不如什么？瞞著？”
“不是瞞。是……沒想好怎么說。”
“十天，你沒想好怎么說四個字——鋪面賣了。”
趙毅不說話了。
“趙毅。”
“嗯？”
“我問你一句話。”
“……你問。”
“你有沒有想過，哪怕幫你弟買房，四百八十萬不需要全給？哪怕留一百萬給**媽自己養(yǎng)老？哪怕跟我商量一下——不是征求我同意——僅僅是告訴我一聲？”
“我……”
“你連僅僅告訴我一聲這件事都沒做到。”
趙毅垂下了眼。
江寧不再看他。
她重新坐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
她登錄了一個**管理系統(tǒng)。
界面上顯示的是一個在線教育平臺的數(shù)據(jù)看板。
今日活躍用戶：43,287。
本月營收：89.6萬。
趙毅站在她身后。
他沒看見屏幕。
因為她調(diào)低了亮度，而他已經(jīng)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
江寧對著那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