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的空調開得很足，陸時衍站在登機口外面，手里拎著一袋免稅店的東西。
“帶了兩罐你慣喝的黑咖，還有你用習慣的護手霜。”
他順勢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背，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那邊冬天風大，記得每天涂，別等我下個月過去，又看到你手上起倒刺。”
我接過來。
袋子里除了咖啡和護手霜，還塞了一盒巧克力。
他買東西有個習慣，永遠會多帶一樣沒提過的小零食，算作驚喜。
這個習慣也保持了七年。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很認真，帶著恰到好處的不舍。
“怎么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他低嘆一聲，替我將圍巾攏緊，指骨不經意間擦過我的下頜。
“乖一點。國內的攤子我很快就能處理好，我就飛過去陪你一段時間，絕不食言。”
他大概算好了，等他和徐曦辦完婚禮，把所有痕跡處理干凈。
再以已婚身份飛來看我，告訴我一切都是權宜之計。
“時衍。”
“嗯？”
“你下個你月真的會來嗎？”
他笑了，彎腰在我額頭上印了一下。
“清歡，你在不安什么？”
他目光深邃地鎖住我，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能蠱惑人心的篤定。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哪次沒有給你？”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這句話他也說過很多次。
以前每一次語氣篤定，每一次我都信。
登機口的大屏滾動著廣告，一則婚紗品牌的宣傳片正好切進來。
模特穿著一件白色高定，裙尾鋪滿了整個屏幕。
三年前，他指著商場櫥窗里那件**高定說，
“等公司敲鐘那天，我一定讓你穿著它，風風光光嫁給我。”
二十分鐘前，我在朋友圈的屏蔽漏洞里刷到了一張圖。
拍攝角度很隨意，有人順手拍的。
徐曦穿著一件高定，在酒店宴會廳的燈光下轉了個圈。
裙擺揚起來，旁邊的化妝師在鼓掌。
**板上寫著：陸時衍與徐曦結婚典禮。
日期是今天。
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兩個小時后。
“清歡。”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力氣有點大，在做最后一次確認。
“分公司的事量力而行，我不缺你賺的那點利潤，別總是熬夜。”
他微微收緊了握著我手的力道，眼底浮現出一絲真切的暗流。
“清歡，等我把國內的因果徹底了結……我會把欠你的，干干凈凈地補給你。”
他說交代這個詞的時候，目光里甚至有一絲真切的愧意。
如果我不知道那張**板的存在，也許真的會被這絲愧意打動。
我以為七年的感情，至少值得他親口告訴我真相。
但他選擇把我哄上飛機，讓我哪怕在一萬米高空的機艙里，還蒙在鼓里。
等我落地，打開手機，看到鋪天蓋地的婚禮消息，會怎樣呢？
他大概覺得我會哭一場，鬧一場，然后冷戰兩個星期，最終還是會接他的電話。
因為他堅信一件事，夏清歡離不開他。
登機廣播響了第二遍。
我抽回手腕，往登機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站在隔離帶外面，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姿態從容。
玻璃幕墻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是個來送別愛人的男友。
“陸時衍。”
“嗯？”
“不用補了。”
他愣了一下。
我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真的覺得很好笑。
“祝你今天新婚大典快樂，我會給你送上一份大禮，讓你終生難忘。”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金絲鏡框后面的眼睛里，那層永遠沉穩的自信頭出現了裂紋。
“夏清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登機口的閘門關了。
我沒有回頭。
起飛前，我在洗手間里換掉了身上那件他買的大衣。
鏡子里的人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尾戒，夏氏家族的族徽紋樣。
我撥通了大哥的電話。
“云端資本對陸氏集團的撤資函，現在發。”
我頓了一下。
“還有他涉嫌職務侵占的**材料，麻煩當做新婚賀禮，送到婚禮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