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一筆債。"
周蕓的臉色又變了一下。
"不止一筆？"
"他說有第一筆就可能有第二筆。趙家這幾年的做派你也看到了，花錢大手大腳，趙淑芬穿的戴的哪件便宜過？趙彥琳那個月工資不到五千的人，背的包沒有低于兩萬的。錢從哪來？"
周蕓慢慢坐回去，兩只手撐在膝蓋上。
"蘇念，你得趕緊想辦法。如果那個借貸公司來討債，到時候找的是你，不是趙淑芬。"
"我知道。"
"你能不能把房子轉回去？"
"過戶已經完成了。要轉回去，需要趙淑芬配合。你覺得她會配合嗎？"
周蕓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們都知道答案。
兩天后，沈建平的電話來了。
我接的時候，正站在四合院的天井里。
趙淑芬安排的保潔公司已經把院子打掃干凈了，正房的木門擦得锃亮，院子里的石榴樹剛修剪過，陽光透過樹葉落在青磚地上，影子斑駁。
很好看。
要不是頭頂懸著一把隨時會掉下來的刀，這個院子確實很好看。
"蘇念，查到了。"沈建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比上次見面時候沉了一些。
"你說。"
"這套四合院上面，不是一筆抵押，是兩筆。第一筆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恒達小額借貸，七百八十萬。第二筆是三個月前追加的，抵押給了另一家公司，叫和信資產，金額三百四十萬。兩筆加起來，一千一百二十萬。"
一千一百二十萬。
我站在天井里，看著頭頂那棵石榴樹，陽光還是很好，影子還是斑駁。
但我覺得那些影子忽然變得很暗。
"也就是說，這套估值一千萬的房子，上面的債務已經超過了房子本身的價值？"
"沒錯。"沈建平說，"而且這兩家公司的利率我也查了，都不低，按照合同約定的還款期限，第一筆再過三個月到期，第二筆再過半年到期。如果到期還不上，這兩家公司可以向**申請拍賣這套房產。"
"拍賣之后呢？"
"拍賣所得優先償還抵押債務。如果拍賣價不夠，差額部分由房屋所有人，也就是你，繼續承擔。"
我深吸一口氣。
"沈律師，我還想問一件事。趙淑芬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的時候，抵押登記有沒有通知我？"
"你簽過戶文件的時候，有沒有人跟你提過這套房上有抵押？"
我回憶了一下。
簽字那天，趙淑芬親自陪著我去的不動產登記中心。她全程站在旁邊，笑容滿面，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文件她幫我翻好了頁，指著簽字的地方說"簽這里"。
我簽了。一共簽了四五份文件，厚厚的一疊，我全簽了，一頁都沒有仔細看。
因為我信她。
"沒人提過。"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就是瞞著你的。這種操作，合法但不道德。過戶手續本身可以**，但作為交易雙方，賣方有義務告知買方房屋上存在的抵押情況。她沒告訴你，但你簽了字，從法律角度講，你很被動。"
"我懂了。"
"蘇念，我建議你現在做兩件事。第一，把所有相關文件的照片、合同的復印件、過戶的材料全部備份保存。第二，先不要打草驚蛇。你婆婆既然處心積慮地設了這個局，說明她急需把這筆債務轉嫁出去。你現在如果跳出來質問她，她一定會有對策。你得先把所有的底牌都摸清楚了，再決定怎么出手。"
"我明白。"
掛了電話，我站在天井里，仰頭看著那棵石榴樹。
樹上結了幾顆小小的果子，青綠色的，還沒熟。
我伸手摘了一顆，捏在指尖，很硬，皮很澀。
就像我現在的處境。
看起來是得了一個好果子，一千萬的四合院，多好。
里面全是苦的。
我把那顆青石榴放進口袋里，轉身離開了天井。
走出院門的時候，隔壁的老住戶王大爺正好出來倒垃圾，看到我，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你就是新搬來的業主吧？"
"還沒搬，先過來看看。"我笑了笑。
王大爺點了點頭，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姑娘，這院子之前的事你知道吧？"
我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事？"
王大爺剛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