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成法準了！工部先試水------------------------------------------，看了第一頁，眉頭就皺了起來。“‘關鍵績效指標’？”他念了一遍，抬頭看著嚴世蕃，“這是什么意思？”：“皇上，這是臣從工部項目管理中總結出來的法子。說白了，就是給每個衙門定任務。戶部一年要收多少稅，刑部一年要破多少案，工部一年要修多少河，都寫成數字，清清楚楚。”，繼續往下翻。“‘目標與關鍵成果’？”他又抬起頭，“這又是什么？比剛才那個更細一層。”嚴世蕃說，“比如說，今年大明朝的總目標是‘國庫翻倍’，那各部門就要圍繞這個目標拆解自己的任務。戶部負責增收，工部負責增產，兵部負責減少邊關開支，環環相扣。”，放在膝蓋上，看著嚴世蕃。“嚴世蕃，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臣知道。你知道推行這個，會得罪多少人嗎？臣知道。那你還敢來跟朕說？”，看著嘉靖的眼睛：“皇上，臣斗膽問一句——您覺得大明朝還能撐多少年？”，像刀子一樣扎在嚴世蕃臉上。“你什么意思？”
“臣沒有別的意思。”嚴世蕃說，“臣只是算了一筆賬。去年國庫稅收比前年少了三百二十萬兩，邊關軍餉拖欠了五個月，韃靼人年年入寇，沿海**越剿越多。再這么下去，別說中興，連現狀都維持不住。”
嘉靖沉默了。
他知道嚴世蕃說的都是實話。他二十年不上朝，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朝堂上那些爛賬、那些推諉扯皮、那些干好干壞一個樣的風氣，他都清楚。
他只是懶得管。
或者說，他不知道怎么管。
“你這個考成法，”嘉靖開口，“朕看了，確實有道理。但朕問你一個問題。”
“皇上請說。”
“你是**，朕知道。你爹也是**，朕也知道。”嘉靖盯著他，“一個**，突然說要整頓吏治、考核百官，你不覺得好笑嗎？”
嚴世蕃沒有慌張。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
“皇上說得對，臣是**。臣貪錢、臣跋扈、臣仗勢欺人，這些臣都認。”嚴世蕃說，“但臣貪歸貪，活沒少干。工部的河渠，這幾年是臣盯著修的。去年黃河決口，是臣帶著人在堤上守了七天七夜。這些事，皇上可以去查。”
嘉靖沒說話。
“臣知道，在那些清流眼里，臣是奸臣，是小人。”嚴世蕃繼續說，“但臣比他們強的地方在于——臣知道大明朝快不行了，臣著急。他們呢？他們只知道罵，罵完嚴家罵皇上，罵完皇上罵閣老，罵完閣老接著罵。罵了幾十年，罵出什么了？”
嘉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怒。
“行了。”嘉靖打斷他，“你這考成法，朕準了。”
嚴世蕃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么順利。
“但是——”嘉靖話鋒一轉，“朕有三個條件。”
“皇上請說。”
“第一，先在工部試行。效果好了再推及其他五部。朕不著急，但你得做出個樣子來。”
“臣遵旨。”
“第二，你嚴世蕃自己也得接受考核。你那個什么……關鍵指標，你自己定，報給朕看。朕倒要看看，你給自己定的任務是什么。”
“臣遵旨。”
“第三——”嘉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折子晃了晃，“你這個折子，朕看懂了大概，但有些地方還是不明白。那個什么‘關鍵績效指標’、‘目標與關鍵成果’，你寫個通俗易懂的版本，朕要仔細看看。”
嚴世蕃松了一口氣：“臣回去就寫。”
嘉靖擺了擺手：“行了，退下吧。”
嚴世蕃站起來，躬身退了兩步，正要轉身，嘉靖又叫住了他。
“嚴世蕃。”
“臣在。”
“你說的那個‘試煉小樣’的法子，朕明天就試試。”嘉靖說，“要是成了，朕有賞。要是敗了——”
他看了嚴世蕃一眼，沒把話說完。
嚴世蕃后背冒出一層冷汗，趕緊說：“臣回去就把詳細步驟寫出來，供皇上參考。”
走出西苑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嚴世蕃站在宮門口，長出一口氣。十一月的風吹在臉上，冷颼颼的，但他的后背全是汗。
羅龍文在宮門外等著，見他出來，趕緊迎上來。
“小閣老，怎么樣？”
“準了。”嚴世蕃說。
羅龍文愣了一下：“就這么準了？”
“就這么準了。”嚴世蕃上了轎子，“回去說。”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嚴世蕃靠在轎子里，閉著眼睛，腦子里在飛速轉動。
考成法準了，這是好事。但嘉靖只答應先在工部試行，說明他還在觀望。自己必須在工部做出成績來，才能把考成法推出去。
工部是干什么的？管工程、管河渠、管水利、管工匠。工部的KPI怎么定？修多少里河渠，增產多少石糧食，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
但問題是——工部沒錢。
嚴世蕃睜開眼睛。沒錢，就沒辦法修河渠，沒辦法修河渠，就沒辦法增產糧食，沒辦法增產糧食，KPI就完不成，完不成KPI，考成法就成了笑話。
“得想個辦法搞錢。”他自言自語。
轎子外，羅龍文聽到這句話，苦笑了一下：“小閣老，您又要折騰了。”
“不折騰不行啊。”嚴世蕃說，“皇上只給了咱們工部試行的機會，要是搞砸了，別說考成法，咱嚴家都得完蛋。”
羅龍文沉默了一會兒：“小閣老，您說怎么做，我跟著您干。”
嚴世蕃掀開轎簾，看著外面燈火闌珊的京城街道。
“先回府，把考成法的細則寫出來。”他說，“明天一早，召集工部所有人開會。”
“開會？”
“對，開會。”嚴世蕃放下轎簾，“我要讓他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績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