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拐角，我家擺了八年餛飩攤。
侯府小姐日日前來。
一朝侯府被抄，女眷被迫當街叫賣。
母親傾盡積蓄，將她與侯府夫人贖了回來。
她一進門便跪地，含淚發問：“你們為何要救我們？”
母親沉默不語。
我望著她，緩緩開口：
“因你頸間這玉墜，是我的。”
01
街頭拐角，我家擺了八年餛飩攤。
攤子很小。
一張案板，兩口鍋，四張方桌，風雨無阻。
侯府的小姐，蘇錦兒，日日前來。
她總在固定的時辰出現，帶著貼身丫鬟。
點一碗小餛飩，安靜地吃完。
留下一錠銀子，然后離開。
她很美，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連吃餛飩的樣子，都像是在賞花。
街坊們都說，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一朝侯府被抄。
皇帝震怒。
說侯爺結黨營私，貪墨巨款，鐵證如山。
侯爺被關進天牢，秋后問斬。
侯府的男丁，盡數流放。
女眷，被拉到人市當街叫賣。
我親眼看到了蘇錦兒。
她和她的母親，侯府夫人，跪在草席上。
身上穿著粗布**。
頭發散亂，臉上是屈辱的淚痕。
曾經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標價五十兩。
侯府夫人，三十兩。
圍觀的人很多，指指點點，污言穢語卻無人出手。
母親收了攤，她走回家。
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木箱。
打開，里面是她攢了八年的積蓄。
一錠一錠的碎銀，一串一串的銅錢。
是她一個一個餛飩包出來的血汗錢。
她把所有的錢，裝進一個布袋。
背在身上，走回人市。
她走到蘇錦兒和侯夫人的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把那袋沉甸甸的錢，放在了人牙子面前。
“這兩個人，我買了。”
母親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人牙子掂了掂錢袋，臉上露出貪婪的笑。
“夠了，夠了，人你帶走。”
母親沒有看蘇錦兒，她只是對侯夫人說：
“跟我回家吧。”
侯夫人的身體在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扶起蘇錦兒。
她的身體很輕，像一片羽毛。
回到我們那個狹小的家。
家里還飄著餛飩的香氣。
母親默默地去廚房，煮了兩碗熱湯。
蘇錦兒和侯夫人跪在地上。
侯夫人已經麻木了。
蘇錦兒卻抬起頭，看著我們。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絲，和巨大的困惑。
她一進門便跪地，含淚發問：
“你們為何要救我們？”
母親沉默不語。
只是把熱湯放在她們面前。
我望著她。
望著她那張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
目光，落在她頸間的一枚玉墜上。
那玉墜，即使在昏暗的屋里，也泛著溫潤的光。
我緩緩開口：
“因你頸間這玉墜，是我的。”
02
我的話音落下。
整個屋子，死一樣寂靜。
母親依舊在灶臺邊忙碌，仿佛沒有聽見。
侯夫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蘇錦兒的反應很奇怪。
她沒有驚慌，也沒有失措。
只是下意識地，用手緊緊攥住了那枚玉墜。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看著我，眼神不再是剛才的脆弱和無助。
多了審視和探究。
“這位姐姐，你在說什么？”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卻很鎮定。
“這玉墜，是我出生時，我娘親給我戴上的。”
“是我爹爹，特意為我求來的平安符。”
她演得很好，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眼中的淚水恰到好處。
我笑了，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與她平視。
“是嗎？”
“那**親，有沒有告訴過你。”
“這平安符，是用什么玉雕的？”
“上面又雕了什么花紋？”
蘇錦兒的臉色，白了一分。
她咬著嘴唇。
“是……是和田暖玉，雕的是……是纏枝蓮。”
回答得很快，沒有絲毫猶豫。
顯然是早就背熟了的答案。
“你只說對了一半。”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這的確是和田暖玉。”
“但上面雕的，不是纏枝蓮。”
“是‘歲寒三友’，松、竹、梅。”
侯夫人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蘇錦兒攥著玉墜的手，更緊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