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刻著拉丁文。
"你是——"他微微瞇起眼，目光在我手腕上那圈紅色勒痕上停了一秒，"剛從那輛車里出來的？"
我不認識他。
但那枚徽章我在上一世見過。公爵家族的直系旁支佩戴銀色鳶尾，只有血緣關系在三代以內的人才有資格佩戴。
"是。"我沒有多解釋。
他把沒點的煙收進胸袋，側身讓出路：
"走側門，二樓有觀禮臺。從那兒看得更清楚。"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指了指側門旁邊那道窄樓梯。
二樓觀禮臺鋪著暗紅色的舊地毯，欄桿是鑄鐵鏤花的，年代久遠，表面氧化成深褐色。
我站在欄桿邊往下看。
葬禮儀式正式開始。
牧師站在靈臺前誦讀禱文，聲音低沉而克制。賓客們垂首肅立，沒有一個人出聲。
她走到靈臺右側的發言臺前，展開一張折疊了四折的白紙。
"尊敬的公爵閣下……"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顫抖，像電視劇里演員練了千百遍的那種"含淚開口"。
念了兩句悼詞之后，啜泣聲開始了。
小聲的。
可控的。
從鼻腔里哼出來的那種，每一聲的間隔精確到三秒。
周圍賓客的頭開始轉動。
一雙雙眼睛盯向這個濃妝艷抹的東方女人，目光里全是困惑和不悅。
蘇小婭渾然不覺。
她認定那些目光里是震撼、是感動、是被她的深情打動后的肅然起敬。
悼詞念到一半，哭聲升級。啜泣變成抽噎，抽噎變成哽咽，肩膀一聳一聳，眼淚把精心畫好的眼妝沖出兩道黑色水痕。
她走下發言臺時，一位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遞上了手帕。
蘇小婭的眼睛亮了。
她接過手帕，抬頭看向男人，水汪汪的眼睛眨了三下。
哭聲立刻又拔高了兩度，鼻涕眼淚齊下，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男人身旁的女伴嗤地笑出聲，用英語對她說：
"你是國外來的吧？怕是不了解我們這兒的規矩。"
"葬禮上哭成這樣——給誰看呢？"
蘇小婭聽不太懂快速的英語，但她聽懂了那個女人的語氣。
她梗著脖子，用蹩腳的英文懟回去：
"公爵死了你一滴眼淚都沒有，你這種冷血的人，也配教訓我？"
女人的表情從嘲諷變成震驚，繼而變成冷笑。她沒有再開口，只是退后一步，像在看笑話。
蘇小婭當即認定——贏了。
這女人被她懟到說不出話，在場的貴族男士一定都在暗暗欣賞她的伶牙俐齒。
她快步走回婆婆身邊，拽著老**的袖子：
"媽，跟我一起哭！你看這些人多欣賞我！"
婆婆一聽有人欣賞，立刻配合，扯開嗓子就嚎。
兩個女人的哭聲在肅穆的教堂里炸開，像兩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對唱。
我趴在二樓的鐵欄桿上，看得清清楚楚。
底下的賓客們臉色鐵青。
好幾個人起身走向教堂側廳，低聲跟一位穿白色法衣的老者交談。
那是主持儀式的牧師。
牧師快步走向蘇小婭。
他年過七十，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是維持了一輩子的體面與克制。他抬起手，想拍拍蘇小婭的肩膀表示安撫——
蘇小婭猛地抬頭。
看見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她臉上的表情從"楚楚可憐"瞬間切換成"厭惡"。
手一甩，直接把牧師的胳膊撥開。
"別碰我！"
牧師的臉沉了。
他后退一步，聲音壓低但字字清晰：
"女士，請停止哭泣。貴族的葬禮講究安靜悼念，你們這樣吵鬧，是對逝者的大不敬。"
蘇小婭冷笑一聲，中文脫口而出：
"上帝都教人心懷憐憫！你守著這些迂腐破規矩，連哭都不讓人哭——壓制人的天性做什么？"
牧師聽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蘇小婭的態度。
老人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站了三秒，轉身離開。
蘇小婭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她環顧四周——全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太好了。
全場焦點。C位。
她立刻湊到周宇鳴耳邊：
"哥！快跟著哭！你看大家都在看我，多崇拜我！"
"你不想多結識幾個貴族？這是刷存在感的好時機！"
周宇鳴猶豫了一秒，張嘴——
嗷地一嗓子，眼淚就下來了。
三個人跪在靈柩前，哭得驚天動地，像死了三代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