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布局下，暗藏殺機。我攻勢凌厲，卻屢屢被他化于無形。
下了小半局，我心思早已不在棋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垂眸時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手執子、落子，姿態賞心悅目。
“公主心不靜。”他忽然道。
我抬眼。
他仍看著棋盤，聲音平靜：“第三十七手，本可斷我右翼，公主卻選了保守。公主在想別的事。”
我手指捏緊一枚黑子。
“崔公子倒是看得仔細?！?br>“弈棋如觀心?！彼鹧?，目光清澈見底，“公主落子間有猶豫，有憤懣，還有……一絲茫然。棋盤不會騙人?！?br>我心頭一震，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個會說話的。本宮就缺你這么個知情識趣的。”
我轉向管家：“崔公子，本宮留下了。賜居‘抱月軒’，即日起，侍奉本宮左右?！?br>崔珣起身謝恩，依舊波瀾不驚。
其余少年面露失望，卻被管家帶下。
我揮退左右，屋內只剩我與崔珣。
“崔公子，”我慢條斯理地收拾棋子，“可知本宮為何留你？”
“草民愚鈍?！?br>“因為你好看?！蔽抑卑椎溃耙惨驗槟銐蚵斆鳎朗裁磿r候該閉嘴，什么時候該說話?！?br>他抬眼，目光與我相觸，竟無半分卑怯：“公主過獎?！?br>“本宮不喜歡繞彎子?！蔽覍⒆詈笠幻逗谧影丛谄灞P上，“留在本宮身邊，有三條規矩。第一，本宮讓做什么，就做什么。第二，本宮沒問的，不許多嘴。第三——”
我傾身向前，盯著他的眼睛：“永遠別對本宮動真心。本宮最厭惡的，就是自作多情?！?br>崔珣靜靜回視我，半晌，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淺，卻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縫隙。
“草民明白?！彼鬼?，“公主放心，草民只求安身立命，絕無非分之想?！?br>我盯著他低垂的頭頂，忽然覺得，這場精心設計的報復戲碼，似乎……變得有意思起來。
*
**章
抱月軒就在我主殿隔壁，推窗可見。
崔珣搬進來那日，我讓人送了十套衣裳，從月白到玄青，皆是他常穿的素色。他淡淡道謝，收下，從**戴，依舊一身舊衫。
我也不惱，每日召他來下棋品茶，或 simply 讓他在一旁侍墨。
他話少，棋好，字更漂亮。我批閱文書時，他磨墨；我午后小憩時，他便在軒窗下讀書，側影靜謐如畫。
三日過去，靜心院毫無動靜。
管家每日來報：駙馬依舊高燒，咳嗽不止，滴水未進。那孩子蕭念，倒是被婆子從墻頭塞進去的飯菜養得精神了些，日日搬個小凳坐在院中，望著墻外天空發呆。
“駙馬今日，喚了公主的名字?！惫芗倚⌒囊硪淼?，“反復說，對不起……還說，若有來生……”
我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面上卻笑：“他倒是會做戲。繼續看著，別讓他真死了就行。”
是夜，月色如水。
我批完最后一點文書，揉了揉眉心。崔珣已不在軒中，大約回自己房間了。
我推開窗，夜風裹著寒意撲面而來。
目光不由自主，飄向東南角那片沉沉的黑暗。靜心院，連一絲燈火也無。
鬼使神差地，我披了件外衫，提著一盞孤燈，走了出去。
夜深人靜，唯有我的腳步聲。走到那扇緊鎖的院門前，鐵鎖冰涼。我將燈舉高，透過門縫向里望。
院中荒草在夜風里搖晃，石凳空空。
正屋窗戶黑黢黢的，像一只沉默的眼。
我正要離開，里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囈語，帶著濃重鼻音，斷斷續續。
“……阿箏……對不起……別走……”
是蕭景珩的聲音。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阿箏，是我的小字，只有極親近的人才會喚。
他又在說胡話了。聲音里帶著哭腔，像個無助的孩子。
緊接著，是蕭念稚嫩又驚慌的聲音：“爹爹！爹爹你醒醒！你別嚇阿念！”
一陣壓抑的咳嗽，然后是嘔吐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吐在了被褥上。
“爹爹！”蕭念尖叫起來，“來人啊！我爹爹**了！有沒有人！”
哭喊聲撞在院墻上，又落回死寂里。
我站在門外，一動不動，提燈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公主？”身后忽然傳來輕聲試探。
我猛地回頭。
崔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