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著的，是我昨晚從舊書網上淘來的一本書。
"高中數學競賽精編題集"，**，出版于十二年前。
賣家說這本書的前主人是某省高考狀元，書里寫滿了手寫筆記和解題思路。
我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鋼筆字映入眼簾，每道題旁邊都標注了三種以上的解法。
這本書花了我攢了半年的零花錢。
但值。
我把它塞進書包最底層，拉好拉鏈。
晚自習結束，所有人都走了。
我說去廁所，其實拐進了教學樓東側的廢棄實驗室。
這間實驗室因為漏水被封了一年多，沒人來。
我拉上窗簾，打開臺燈，攤開那本競賽題集。
翻到第一章，函數與不等式。
第一道題就把我卡住了。
我咬著筆帽，在草稿紙上寫了擦、擦了寫。
四十分鐘后，終于做出來了。
翻到答案對了一下。
錯的。
我把草稿紙揉成一團。
重來。
又是半小時。
這次對了。
我看了看手機。
十一點四十。
還能再做三道。
臺燈下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
這個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
連續一周，我白天照常上課打瞌睡，晚上偷偷泡在廢棄實驗室里刷題。
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
陶小米每天早上看我都要驚呼一次。
"念安你是不是生病了？臉色好差。"
"追劇追的，"我打了個哈欠，"新出的那個懸疑劇太上頭了。"
"什么劇什么劇？叫什么名字？"
我隨口編了一個。
"哦那個啊，"陶小米掏出手機搜了一下，"念安，這個劇下周才上映。"
我心跳漏了一拍。
"啊？那可能是另一部，名字我記混了。"
陶小米沒再追問，但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疑惑。
我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
編**都不利索了，太累了。
上午第二節課，數學課。
我照例趴在桌上裝睡。
耳朵豎著聽老師講的每一個字。
今天講的是數列求和。
"這道題用錯位相減法，大家注意第三步……"
我在桌面下偷偷用手指在腿上劃公式。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我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陶小米發來的消息。
"念安，你是不是在偷偷學習？"
我差點從桌上彈起來。
飛速回了一條："你在說什么，我在睡覺。"
"你趴著的時候右手一直在動，跟老師寫板書的節奏一樣。"
我的右手僵在半空中。
該死。
被我同桌發現了。
我回："手*，撓蚊子包。"
"十一月沒有蚊子。"
"……過敏。"
陶小米沒再回。
我偷偷轉頭看她，她正低頭記筆記，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
下課鈴響。
我火速爬起來，第一個沖出教室，表演我"一下課就去玩"的保留節目。
跑到操場邊的花壇坐下，掏出壓在校服里的競賽題集。
看了三分鐘。
"蘇念安。"
我猛地把書塞進衣服里。
江野站在兩步外，手插兜，低頭看著我。
"你把書塞反了，"他指了指我胸口，"封面朝外。"
我低頭一看。
"高中數學競賽精編題集"八個大字明晃晃地貼在我肚子上。
我面無表情地把書翻了個面。
"這不是書，是暖寶寶。"
"暖寶寶上面寫著競賽題集。"
"印花款。"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我扛住了。
他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那本書第三章第17題有個更簡單的做法，你翻到后面附錄看看。"
我愣住了。
他也看過這本書？
《》
這天晚自習，沈悅干了一件讓我血壓飆升的事。
她站在講臺前，笑容滿面地宣布："同學們，我整理了一份月考復習資料，免費分享給大家！"
掌聲雷動。
她一份一份地發，走到我桌前的時候，故意停了一下。
"念安，你應該不需要吧？你又不復習。"
全班的目光刷地集中到我身上。
我笑了笑："謝了，不用。"
"別客氣嘛，"她把資料放在我桌上，"萬一你哪天想看呢？畢竟……最近退步了嘛。"
最后四個字，她說得很輕，但足夠周圍的人聽見。
幾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沒說話，把資料收進了桌洞。
陶小米氣得臉都紅了，小聲說："她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