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照片塞回鐵盒。
“睡了。”
門把手轉了一下，他沒進來。
“明天別去病案室了，我陪你去找醫生問清楚。”
“我自己去。”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
“林素梅，你別逼我發火。”
第二天早上，我沒等趙明德買菜回來，拿著***出了門。
病案室說三個工作日，我一天都等不了。
窗口還是昨天那個女人。
我遞上一袋橘子，她沒接。
“別來這套。規定就是規定。”
“同志，我不是讓你違規。”我把橘子放在臺邊，“我就問一句，當年手術同意書，除了本人簽名，還會有誰簽？”
她看了我一會兒，把橘子推回來。
“家屬簽字，醫生簽字，**記錄上還有護士簽名。”
“**護士能查到嗎？”
“人早退休了。”
“名字呢？”
她把臉轉回電腦：“不能隨便透露。”
我從包里拿出退休證，放在窗口下。
“我以前在供銷社管賬，三十年沒拿過公家一根針。你不信可以去打聽。我今天來，不是鬧醫院，是想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被別人寫過。”
窗口里的女人拿著退休證翻了翻。
她的口氣軟了些：“阿姨，舊檔案調出來前，我什么都不能說。你要是真覺得有問題，可以等復印件出來，再走正規程序。”
“當年的護士，如果愿意見我呢？”
她拿筆在便簽上寫了三個字，又很快用手壓住。
“我沒給你任何東西。你也別說是我說的。”
我看見那三個字。
陳桂蘭。
我拿回***：“謝謝。”
“阿姨。”她叫住我，“這種事，家里人知道嗎？”
“家里人可能比我知道得早。”
她沒說話，把便簽撕碎扔進垃圾桶。
我找到陳桂蘭，是在老醫院家屬院后門的小攤上。
她賣餛飩，頭發花白，手腳麻利。圍裙口袋里塞著一把零錢，客人一喊，她不用看就能找準數。
“陳師傅，一碗小餛飩。”
她抬頭：“坐。”
我坐在小桌邊，看她把餛飩下進鍋里。
“您以前在市三院做**護士？”
她手里的漏勺碰到鍋沿。
“你誰啊？”
“林素梅。三十年前五月，在市三院住院。”
陳桂蘭把火關小，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問問，我那次住院，是不是做過結扎手術。”
她把碗放到我面前，湯灑出來一點。
“吃餛飩就吃餛飩，別問這些。”
“我被瞞了三十年。”
陳桂蘭轉身要走。
我開口：“手術同意書上的簽名，不是我寫的。”
她停住，手去摸圍裙口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又塞回去。
“你丈夫呢？”
“他不想讓我查。”
陳桂蘭把旁邊一張椅子踢開，坐下。
“林素梅，你走吧。我一個賣餛飩的，記不住三十年前的事。”
“你記得。”我看著她，“你剛才沒問我丈夫是誰。”
她臉色變了。
攤前來了個男人：“老板，兩碗打包。”
陳桂蘭立刻起身：“等著。”
她動作很快，湯勺砸在鍋邊，聲響一次比一次重。
客人走后，她把攤車旁的塑料簾子拉下一半。
“你想害死我嗎？”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能當飯吃？能把三十年還給你？”她壓著嗓子，“你都六十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至少我得知道，是誰拿走了我的孩子。”
陳桂蘭不說話了。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響。
她把火關掉，往巷口看了一眼。
“那年我只是**護士，簽字的事不歸我管。”
“那誰管？”
“婦科趙主任。”
“趙明德的表姐，趙秀琴？”
陳桂蘭猛地看我。
我知道自己猜對了。
趙明德有個表姐，早年在市三院婦科當主任。每年過年，她來我家吃飯，總要摸著我的手說，素梅啊，女人命里有就有，沒有別強求。
我還給她**紅包，求她幫我調理身體。
“她跟你說什么了？”我問。
陳桂蘭搓了搓圍裙邊：“我不能說。”
“陳姐，你當年也有孩子吧？”
她抬頭：“你查我？”
“我沒查。你攤車上貼著孫女的獎狀。”
她往攤車旁看了一眼，那張獎狀被油煙熏黃，寫著陳小雨，二年級三好學生。
“如果有人趁你病著，讓你這輩子再也做不了母親，還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