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餓不餓？家里只有泡面和昨天剩的半盒***。"
"……你就吃這些？"
"不然呢？你的廚藝又沒遺傳給我。"
林深看著冰箱里孤零零的***盒，嘴角動了動。
他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
"鍋在哪兒？"
"灶臺底下。"
二十分鐘后，廚房里傳出蔥花爆油的聲音。
我坐在客廳，看著供桌上扣過去的遺照，和旁邊那一把五顏六色的便利貼。
哥，你回來了。我求的那些愿，你不用保佑了。
但說實話——你活著這件事，比什么**都靈。
第三章
第二天我請了假。
理由寫的是"家中有事"。
領導問什么事，我說——我哥詐尸了。
領導發了個問號，我關了手機。
整個上午我都在沙發上看著林深在屋里轉。
他像一個驗收工程的甲方，把每個房間都走了一遍。
主臥，他推開門站了一秒。
"我的書呢？"
"三叔第二年來的時候搬走的，說替你保管。"
他沒接話，去了次臥。
"我那套音響呢？"
"林浩大三那年說要用，拿走了。"
他又去了書房。
"我的表呢？柜子里那塊百達翡麗。"
"……二姑說女兒結婚要個體面的嫁妝。"
林深站在空蕩蕩的書房里，掃了一圈。
然后回過頭看我，表情很平靜。
但我認識他，他越平靜，心里的火越大。
"倒是這個——"他走回客廳，指著供桌，"五年了，一樣沒少。"
"那是我的陣地，誰來都不好使。"我靠在沙發上，"三叔第一年就想把供桌撤了，說占地方。我把他罵出去了。"
"怎么罵的？"
"原話你想聽？"
"說。"
"我說——我哥的靈位都容不下，你配姓林？"
林深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很快又壓了回去。
他走到供桌旁邊，拿起一個本子。
那是我的"許愿記錄本"，從第一年開始我就養成了習慣——每次燒完香許完愿，都在本子上記一筆。
他翻開第一頁。
"第一年。哥，保佑弟弟發財。——備注：暫未生效。"
翻到第二頁。
"第一年·追加。哥，降低標準，保佑弟弟漲工資就行。——備注：漲了200，疑似哥顯靈，打五星好評。"
他臉上的表情開始精彩了。
第三頁。
"第二年。哥，保佑弟弟找個女朋友，有錢的那種。附加條件：人好看。——備注：未生效，懷疑哥嫌我**。已反省。"
**頁。
"第二年·追加。去掉附加條件。有錢就行。——備注：仍未生效。開始懷疑哥的法力。"
林深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
到第三年，畫風變了。
"第三年。哥，公司來了個新同事叫蘇念，特別好看，家里好像挺有錢。我覺得我可以試試。保佑弟弟成功。——備注：她看了我一眼，我覺得有戲。"
"第三年·追加。她沒看我，昨天那一眼是看我身后的飲水機。但我沒放棄。繼續保佑。"
林深把本子合上了。
他扭頭看我，目**雜得我看不懂。
"你每年都寫這些？"
"嗯。"
"一次沒落？"
"一次沒落。清明、忌日、大年三十，雷打不動。三叔他們一次都沒來過。"
林深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把本子放回供桌上，嗓音比剛才低了幾度："蘇念，是你現在的女朋友？"
"對啊。**年追到的。你的保佑終于生效了——雖然遲了兩年。"
"她……什么來頭？"
"蘇氏集團，聽說過嗎？她爸的。"
"我知道。"
"你知道？"我坐直了身子，"你認識她？"
林深背對著我，停了兩秒。
"不認識。蘇氏集團在商圈里有點名氣，之前聽過。"
他說得很自然，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手機響了。
蘇念的視頻通話。
我接起來，蘇念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鵝蛋臉，眉眼干凈，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
"林遠，你今天怎么沒來上班？"
"我跟你說個事，你穩住——"
"什么事？"
"我哥活了。"
屏幕那頭安靜了兩秒。
蘇念的鏡片后面，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真的。"我把鏡頭轉向林深。
林深正站在廚房門口喝水，聽到動靜扭過頭來。
他看到屏幕里的蘇念。
蘇念看到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林深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緊了一下。
蘇念推了一下眼鏡。
"林遠，我下班來看看。"
她掛了。
沒問"他是誰"。
沒問"他怎么活著的"。
直接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