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死了五年。
五年來，我天天上香，年年許愿——哥，保佑弟弟發財，再整個**女朋友。
離譜的是，真靈了。
升了職，加了薪，連富家千金都倒追我。
直到今天，我哥推開家門，指著遺照上貼滿的許愿便利貼：
"林遠，你給我解釋解釋，什么叫求保佑外賣別撒？"
第一章
三炷香**爐里，我雙手合十，表情虔誠。
"哥，又到你忌日了。"
"弟弟今年表現不錯，升了小組長，工資漲了八百。"
"但是吧，你也知道，八百塊擱現在，也就多吃幾頓海底撈。"
我睜開一只眼，瞄了一眼供桌上的遺照。
照片里的林深二十八歲，西裝革履，眉目清冷，看起來就是那種走進銀行不用排隊的人。
遺照邊框上貼滿了便利貼，一張疊一張，花花綠綠。
最早的那張已經發黃了，上面寫著——"哥，保佑弟弟發財。"
去年的那張寫著——"哥，保佑弟弟追到隔壁部門的蘇念。"
今年新貼的這張——"哥，保佑弟弟今年能搖到車牌號，保佑外賣不要撒。"
我重新閉上眼，繼續念。
"哥，你上次保佑弟弟追到蘇念，真靈了。弟弟在這里給你匯報一下，蘇念人好看，家里有錢，對弟弟也好。唯一缺點就是她燉的排骨跟你生前做的一樣難吃。你倆要是認識，肯定能交流交流黑暗料理心得——"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我。
不對，不是敲門，是砸門。
"林遠！開門！"
三叔的聲音從門外穿進來，中氣十足，跟討債似的。
我嘆了口氣，沖遺照擠擠眼："哥，你看看，又來了。"
門一拉開，三叔林國棟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他兒子林浩，兩人的表情一模一樣——就是那種看你礙眼但礙于輩分還不好意思直接動手的臉。
三叔沒進門，先往里面掃了一圈。
"還燒呢？"他指了指屋里飄出來的香煙，鼻子皺成一團，"你哥都死五年了，你這香燒的，擱在外面還以為這是廟。"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路。
"三叔，有事？"
"有事。"
林國棟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直接懟到我面前。
"房產轉讓協議。你看看，簽個字。"
我低頭掃了一眼。
大意是：這套老宅——我哥生前名下唯一的住宅，由我這個"無合法繼承權的弟弟"轉讓給三叔名下。
"三叔，這套房是我哥留給我的。遺囑你又不是沒見過。"
"遺囑？"林國棟冷笑一聲，"你哥寫遺囑的時候才二十八，誰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再說了，按輩分，我是他親叔，家族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弟弟插嘴？"
林浩在旁邊幫腔："遠哥，你也別不識好歹。三樓那間空著的商鋪，還有我爸幫你哥管著的那點股份，這五年誰在操心？你就知道燒香。"
我盯著林浩。
這小子比我大兩歲，從小就看我不順眼。我哥在的時候他不敢吱聲，我哥一"死"，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五年了，每隔幾個月就來一次。
第一年要走了我哥的車。
第二年把商鋪的租金收益改到了三叔名下。
第三年動了我哥公司的股份。
現在，連這套房都要拿走。
我握緊了手里的門把手。
"三叔，這房子，不簽。"
"你說不簽就不簽？"林國棟嗓門拔高，一只腳直接邁進門檻，"林遠，我跟你講，你哥那些東西，就你一個人霸著，家族其他人怎么看？你二姑三姑都同意——"
"她們同意有用嗎？遺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
林國棟的手指戳到我胸口前面。
就在這時，我們三個人同時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腳步聲。
從門外傳來的，穩、沉、不急不緩。
有人走上了臺階。
走到了門口。
我看到三叔的臉先變了。
他往門外看了一眼，整個人跟被人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林浩也轉過頭，嘴張開，合不上了。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出頭，瘦了一圈，顴骨比以前突出，下巴帶著青色的胡茬，眼窩有點深，但那雙眼睛——
我認得。
全世界我最認得的一雙眼睛。
我往后退了一步，踩翻了香爐。
香灰揚了一地。
那個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