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看。"齊澤遠端著紅酒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他今天戴了一塊新表，百達翡麗，上個月財經雜志上戴的也是這只，標題寫著"新生代企業家的溫度與擔當"。
我一頁頁翻。
車子是齊家的，房子是齊家的，公司股份是齊家的。如果離婚，我只能帶走個人衣物。
"有問題嗎？"齊澤遠問。
"沒有。"
我簽了。
上一世我也簽了。不同的是那時候我真覺得這是一紙信任。這一次我很清楚，這是一張**契。
簽完字，齊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文件收起來，扭頭跟旁邊的姑媽說："鄉下姑娘嫁過來，省心，不會鬧。"
溫妙端著果汁過來，彎腰在我耳邊說："姐姐，你的房間我幫你收拾好了，在二樓東邊。"
"你住哪兒？"
她眨了眨眼。
"我住三樓，澤遠哥哥書房隔壁。一直住著的，阿姨說我怕黑怕冷，三樓暖氣足。"
一直住著的。
上一世我是婚后第三個月才知道這件事。這一次她主動告訴我，像在宣布領地。
我笑了一下。
"挺好，三樓暖和。"
她沒料到我這個反應，盯了我兩秒，笑容收了收。
宴會散場，齊澤遠送我出門。酒店門口只有我們兩個人。
"陶序。"
他叫我全名，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今天表現不錯。"
我看著他。
"什么意思？"
"你沒鬧。"他點了根煙，靠在車門上。"我之前談過一個，家里條件比你好，看見溫妙住在我家，當場掀了桌子。"
我說："你希望我也掀桌子？"
他吐了口煙。
"我希望你聰明。"
那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跟下屬交代一項不太重要的工作。
"溫妙跟我一起長大。她爸救過我爸的命，齊家欠**的。她留在家里，是還人情。你別多想。"
多好的理由。還人情。
上一世這個人情一路還到了他的床上，還到了產房里，還到了我兒子的墳前。
"我不多想。"
他滿意地笑了，打開車門。
"早點回去休息，婚期定在下個月十八號。"
我沒上他的車，叫了一輛網約車。等車的時候我打開手機，搜了溫妙的名字。
她有一個小紅書賬號，粉絲四十多萬。
最新一條，今天下午發的，配圖是訂婚宴上的花藝。文案寫著："幫閨蜜布置訂婚宴，她好幸福。"
閨蜜。
評論區有人問：你男朋友呢？
她回復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秘密。"
我截了圖，存進一個加密相冊。
網約車來了。司機問我去哪兒。
"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我在護士站找到一個熟人。
"幫我查一個人，溫妙，最近一年有沒有在婦產科掛過號。"
護士猶豫了一下。
"這不太合規矩。"
"我請你吃火鍋。"
她嘆口氣，翻了翻系統。
"有。三個月前掛過，看的是**科。"
我的手停在口袋里。
**科。
上一世溫妙懷孕，齊家上下當成天大的喜事。齊澤遠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我齊家有后了。
那時候我的兒子剛滿兩歲，正在學說話。
"還有別的嗎？"
護士又看了看："就診卡上的緊急***不是齊澤遠，是一個姓鐘的。"
"鐘什么？"
"鐘培源。"
這個名字我沒聽過。
上一世也沒聽過。
我收好信息，走出醫院大門。
"姐姐，你也來看病??？"
溫妙站在醫院門口的奶茶店旁邊，手里端著一杯熱可可，保時捷停在身后。
04
"巧了，我來看我媽。"
溫妙笑了笑，但眼神掃過護士站的方向。
"阿姨住院辛苦，我改天再來看她。"
她說完上了車，副駕駛位上放著一束百合。上次我看見那輛保時捷，副駕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我記住了車牌號。
婚禮來得很快。齊家操辦，排場大，人多，跟我沒什么關系。我像一個擺在蛋糕頂上的裝飾糖人，被人擺來擺去，需要笑就笑一下。
我爸喝多了，攬著齊家親戚稱兄道弟。
齊母全程牽著溫妙的手，兩個人坐在主桌，時不時湊在一起咬耳朵。溫妙換了一條白色禮服裙，剪裁比我的婚紗還精致。
有賓客悄悄問旁邊的人："那個穿白色的是誰？新**伴娘？"
"不是，聽說是齊家的干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