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母親抗癌三年，花了四十多萬。
這錢全是我出的。
白天廠里上班，晚上超市理貨，周末給人當保潔。
三十多歲不敢談戀愛，因為相親對象一聽說我媽癌癥，全跑了。
我弟弟在北京，****，三年沒回來過一次。
母親化療他發(fā)紅包，最多兩百。
昨天她把我叫到病床前，語重心長地和我說。
“小璐，媽立了個遺囑。媽偷偷存了一百萬的存款，你弟壓力大，就留給他了。”
“媽前幾年買墓地，商家買一送一，送的那塊給你，咱娘倆躺一起。”
我看著手里的排骨湯，湯還是燙的。
我轉(zhuǎn)身把湯倒掉說：“行，那后續(xù)的治療，讓弟弟負責(zé)。”
母親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
母親愣了兩秒。
然后她的臉皺成一團，雙手捂住胸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璐，你這是要****啊！我不活了！我養(yǎng)你這么大，你就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隔壁床的病人都在看。
我還沒開口，病房門被推開了。
我弟弟周磊從走廊沖進來，手里還拿著奶茶，臉上全是怒氣。
“周璐！你干什么？你非得把媽氣死是不是？”
他一把摟住母親的肩膀，扭頭瞪著我。
“媽都這樣了，你還跟她吵？你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他。
三年沒回來過一次的人，現(xiàn)在倒是孝順上了。
“我問她一句怎么了？”我把包放下。
“我問的就是你，周磊。媽說的那一百萬，你知道嗎？”
周磊的眼神飄了一下。
“那是**存款，媽想給誰就給誰，關(guān)你什么事？”
“關(guān)我什么事？”我氣笑了，“這三年四十多萬的醫(yī)藥費，你出了多少？”
周磊別過臉去：“我不是給媽發(fā)過紅包嗎？”
“兩百塊的紅包，你發(fā)了幾次？五次還是六次？加起來不夠一千塊。三年，四十多萬，我一個人出的。”
周磊聲音拔高了：“那是我讓你出的嗎？你自己愿意出，怪我？”
“行了行了！”
母親在床上拍被子，眼淚糊了一臉。
“你們兄妹倆別吵了。小璐，你弟在北京不容易，房貸車貸壓力大，你是女孩，讓讓他怎么了？”
“讓？”
我盯著她。
“我讓了三年了。我三十多歲不敢談戀愛，白天廠里上班，晚上超市理貨，周末給人當保潔。媽，您知道我這三年怎么過的嗎？”
母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磊在旁邊冷笑：“那是你自己沒本事，怪誰？”
我沒理他，看著母親：“媽，我就問一句，公平嗎？”
母親抹了把眼淚，聲音又軟下來。
“小璐，你弟是男孩，要撐門戶的。你是女孩，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錢是我出的，人是我伺候的，到最后存款全給他，墓地給我個買一送一的。媽，您摸著良心說，這公平嗎？”
母親不吭聲了。
周磊站起來：“行了周璐，別在這兒演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告訴你，那是**存款，媽說了算。你再鬧也沒用。”
“行。”我拎起包，“那從今天開始，**醫(yī)藥費，你來出。護理費，你來出。住院費，你也來出。我出了三年，夠了。”
周磊的臉色變了。
我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周璐！”周磊在身后喊，“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后別想進這個家！”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母親靠在床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周磊站在那里，手指指著門口。
病房里安靜了兩秒。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這個家，我早就不想進了。”我還沒走出病房門，身后就炸了。
母親嚎啕大哭，拍著床板喊：“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養(yǎng)了個白眼狼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在回蕩。
護士探進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沒動。
周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幾下，拿著手機出去了。
“曉彤啊……嗯……我在醫(yī)院……不是，不會不會……行行行，你別急……”
聲音越來越遠。
母親還在哭，一邊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