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媽媽，她看著我，輕聲說：“你為什么要活著？”
我住儲物間，吃冷飯，被表哥欺負，被舅舅嫌棄。
我不敢哭，不敢鬧，拼命討好所有人。
**所有人都恨我，罵我多余，盼我消失
1
外婆死了。
我站在老房子的門口，看著他們把外婆抬出去。
村里幫忙的人進進出出，沒人管我。
我抱著外婆給我補的那條舊褲子，站了一個下午。
生父蘇明遠是第二天到的。
他站在院子里抽了兩根煙。
跟村長說了幾句話，然后走過來低頭看我。
“收拾東西，跟我走?！?br>他說話的時候沒看我眼睛。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我們去哪兒。
但看他已經轉身走了，我就沒問。
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我只有幾件衣服，都是外婆從鎮上地攤買的，洗得發白，褲腿短了一截。
我把衣服塞進一個塑料袋里，抱著那條舊褲子，上了他的車。
車開了很久。
我坐在后排，沒敢碰座位**何東西。
生父在前面開車，一路上沒跟我說話。
收音機放著歌，他偶爾跟著哼兩句，好像旁邊沒有我這個人。
天快黑的時候，車子開進一個大院子。
院子很大，有花有草，比村里任何一戶人家的房子都氣派。
我從來沒進過這么大的房子。
生父把車停下，說了一句“到了”，就自己推門進去了。
我提著塑料袋站在車旁邊，不知道該不該跟進去。
門沒關。
我走進去的時候，聽見里面有笑聲。
餐廳很大，一張長桌子上擺滿了菜。
***、糖醋魚、排骨湯，很多我見過沒吃過的東西。
好幾個人圍著桌子坐著，都在笑。
我看見一個女人。
她坐在桌子旁邊，穿一件淺藍色的毛衣，頭發很長，披在肩膀上。
她在笑，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我認出她了。她是媽媽。
我三年沒見過她。
上次見她的時候我還在外婆家，她來過一次，站得很遠，沒抱我，沒摸我的頭，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外婆說她忙，讓我別鬧。
她旁邊坐著一個女孩，跟我差不多大，穿著干凈的白色裙子，頭發扎成兩個小辮子，上面別著亮晶晶的**。
女人低頭跟那個女孩說話，聲音很輕，我聽不清說什么，但看得出來她很溫柔。
女孩笑著點頭，女人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一個年輕男孩先看見我。
他十幾歲的樣子，本來在夾菜，筷子停了一下，皺眉看著我，眼神不太友好。
“誰讓你進來的？”
他問。
聲音不大，但桌上的笑聲停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我。
我看見媽**臉。
她本來還在笑，看見我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沒了。
她臉色變得很白，像紙一樣白，身體往后靠了一下，手攥著桌子的邊緣，攥得很緊。
她的眼睛里有害怕。我怕那種眼神。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怕我。
我沒做過壞事。
我三年沒見媽媽了，我想她。
但她的眼神好像在說，我不應該站在這里。
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歪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媽媽，小聲問了一句：“阿姨，她是誰？”
媽媽沒有回答。她嘴唇在發抖，但還是沒說話。
生父站在旁邊，沒幫我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好像一切都跟他沒關系。
一個男人坐在桌子主位。
他穿著深色的衣服，看起來很嚴肅，五官跟媽媽有點像。
他看了我一眼，沒笑，也沒說話，轉頭繼續吃菜。
我攥緊塑料袋，塑料袋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想說話，嗓子很干，嘴巴很澀。
我張了張嘴，鼓起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
“媽媽?！?br>聲音很小，小到我都不確定她聽見了沒有。
但她聽見了。
她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椅子往后挪了一截，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她站起來，又坐下，手指攥著桌布，指節發白。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掉眼淚。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個年輕男孩把筷子摔在桌上，罵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
他盯著我，眼睛里全是厭煩。
“你來干什么？”
他問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沒地方去了。
外婆死了，生父帶我來的。
我不知道還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