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對接，臨時換人的話，怕影響談判節奏。"
他終于抬了頭。
看我的眼神，讓我后背發涼。
那不是老板看下屬的眼神。那是一種帶著審視和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的目光，像在看一個他重新認識了一遍的人。
"沈念，"他叫了我的全名，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帶著秤砣的分量，"你是總裁秘書，不是項目負責人。工作安排，不需要你來教我。"
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在這家公司一年半，從來沒有被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是。"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出他的辦公室，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回到工位，我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趙敏從行政部那邊溜過來，趴在我隔板上，壓低聲音說："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趙敏是我在公司里唯一的朋友。行政部的，比我大兩歲，嘴毒心善，什么話都敢說。
"沒事。"我搖頭。
"別糊弄我。"趙敏瞇起眼睛，"我剛路過他辦公室，聽見他說話的調子不對。他沖你發火了？"
"沒發火。就是，把瑞和的項目移交給蘇瑤了。"
趙敏的臉色立刻變了。
"什么？瑞和是你從頭跟到尾的，憑什么給蘇瑤？"
"他是總裁，他說了算。"
"放屁。"趙敏罵了一句，又趕緊壓低聲音，"這里面肯定有事。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我沒說話。
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周五在醫院走廊上，傅寒川看我那一眼的表情。
他一定是誤會了什么。
可我不知道他誤會到了什么程度。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總不能走進他辦公室說：傅總，我沒去相親，我在醫院照顧的那個人是我親哥，他被車撞了，正在重癥監護室里躺著。
這話說出來，像是在賣慘。像是在用家里的不幸來博同情。
我最怕別人可憐我。
上午九點半，瑞和的會議準時開始。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隔著走廊能看見會議室的門。蘇瑤踩著高跟鞋走進去，手里抱著我準備好的那沓資料，妝容精致，笑意得體。
何芳從前臺經過我工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加快腳步走了。
我低下頭，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早上積壓的郵件。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敏拽著我去了公司樓下的面館。
"你老實交代，"她筷子一頓，"你跟傅寒川之間到底怎么了。"
"真沒什么。"
"沈念你要氣死我是不是？"趙敏壓低聲音，"今天上午的會你知道怎么樣嗎？蘇瑤在會上被王總問了三個問題，一個都沒答上來，最后是傅寒川親自兜的底。換成是你，那三個問題閉著眼睛都能答。"
我攪著面條沒說話。
"你不覺得奇怪嗎？"趙敏盯著我，"蘇瑤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數。傅寒川就算要換人，也不至于換一個連基本情況都不了解的人。除非他不是在做工作調整，是在針對你。"
我放下筷子。
"趙敏，這事你別管了。可能就是他覺得我最近表現不好，想給別人機會。"
"你騙鬼呢。"趙敏翻了個白眼，"你那個表現，加班加到凌晨，客戶反饋全是好評。他要是覺得你表現不好，那全公司就沒一個表現好的。"
我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下午回到公司，更讓我措手不及的事情來了。
行政部發了一封內部通知，我的工位從總裁辦公室隔壁的秘書專區，調到了三樓公共辦公區。
理由是"工位優化調配"。
我盯著那封通知看了整整一分鐘。
秘書專區離總裁辦公室只有五步路，方便隨時響應。調到三樓，意味著我跟總裁辦公室之間隔了兩層樓和一部電梯。
這不是工位調整。
這是趕人。
我默默地收拾東西。
文件、筆筒、那盒我自己買的茶包、一個小小的仙人掌盆栽。東西不多，一個紙箱就裝完了。
抱著紙箱等電梯的時候，蘇瑤從會議室出來，正好跟我打了個照面。
她看著我懷里的紙箱，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關心"表情。
"念念，搬工位啊？三樓也挺好的，離茶水間近。"
她笑了一下，轉著手上那枚碎鉆戒指，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過去，像在打量一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