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聲音。
"宋宜,你若是聰明人就別再鬧了。我給你留了體面,你別逼我做絕。"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個字也沒說。
他走出去之后,沈婉收起賬本,經過我身邊時忽然停了一步。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能聽見。
"宋姐姐,我勸你消停一點。那些票據我都看過了,一把火燒得可干凈了。"
她笑了一下,抬腳走了。
阿棠沒聽見那句話。
但她看到了我臉上的表情。
"小姐,她是不是說了什么?"
"沒什么。"
我轉身往西院走。
經過花園拐角時,賬房先生不知什么時候跟了上來。
他看看左右沒人,快步走到我面前,低聲說了一句。
"宋夫人,那批藥材的入庫單我多留了一份底聯。我做了二十年的賬,知道什么叫憑證。"
他說完扭頭就走,腳步急促,像怕被人看見。
我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按了按腰間縫在暗袋里的一枚硬物。
那東西冰涼,小小的,硌手。
它一直在那里。從嫁進顧家那天起,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身上。
第五天開始,西院的門口多了兩個守衛。
說是看守,實際上就是監視。
阿棠端著一盆臟水出去倒,被守衛攔下來盤問了半天。
"出去倒個水而已,你們擋著我干什么?"
"將軍的命令,院里的人進出都要登記。"
阿棠氣沖沖地回來,把盆往地上一擱。
"小姐,這日子沒法過了。里里外外把我們當犯人看,那個沈婉是要把你關到死嗎?"
我坐在窗下翻一本舊歷書,沒抬頭。
"她關不住我。"
第六天,軍中幾位將領的妻子來將軍府做客,正式恭賀沈婉入主顧家。
顧老夫人興致很高,讓廚房備了三桌席面。
席間有人問起我。
張副將的妻子開口道:"宋姨娘怎么不來?再怎么說也是府中的人,這種場合不露面,外面會傳閑話。"
顧老夫人端著酒杯,不以為然。
"她身子不舒服,就不來了。"
沈婉放下筷子,柔聲道:"老夫人,婉兒去請宋姐姐來吧。大家都在,冷落了她不好。"
顧老夫人攔住她。
"不用。她來了也是讓大家看笑話。一個被降了妻位的商戶女,坐在這桌上算什么?"
話音落下,堂中幾位夫人神色各異。
錢夫人笑出了聲。
"老夫人說得對,正經宴席上讓一個姨娘上桌,傳出去別人還以為顧家沒規矩。"
張夫人低下頭夾菜,沒有附和。
坐在最末席的趙百戶之妻悄聲對身邊的人嘀咕了一句。
"可憐見的,當初將軍出征的時候,宋夫人里里外外操持這個家,誰不說一聲好。怎么翻臉翻得這么快。"
話被錢夫人聽見了。
"趙家的,你說什么呢?將軍的家事,輪得到你插嘴?"
趙百戶之妻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宴席快散的時候,顧承淵帶著幾個幕僚從外面回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沈婉迎上去替他解披風。
"將軍回來了,累不累?婉兒給你留了幾道你愛吃的菜。"
顧承淵握住她的手,在眾人面前毫不避諱。
"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掃過席面,忽然皺起眉。
"怎么沒看到周猛?我讓他今晚來府上議事。"
幕僚上前回話。
"周副將說他去糧倉**了。最近有幾批從南邊運來的糧草沒按時到,他親自去看了看。"
顧承淵不耐煩地擺手。
"多大點事,晚到幾天而已。南邊的路本來就不好走。"
沈婉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將軍別操心這些了。糧草的事自有下面的人處理。"
顧承淵笑了笑,不再提。
這頓飯從頭到尾,沒有人來過西院。
阿棠趴在窗臺上聽了半天遠處正堂傳來的笑聲,恨恨地咬著嘴唇。
"小姐,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我合上歷書。
"幫我磨墨。"
阿棠不解,但還是磨了一硯墨。
我鋪開一張紙,寫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兩行字。
寫完之后我把信折好,塞進一個舊荷包里。
"阿棠,明天一早你裝作去倒泔水,把這個荷包扔到后巷墻根的破缸里。"
"給誰的?"
"你不需要知道。扔完就回來,不要和任何人說話。"
阿棠看著那個舊荷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當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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