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姐姐別往心里去，回頭我去找找票據。"
她說完帶著丫鬟走了。
阿棠追到門口想罵兩句，被我拉回來。
"她不會去找的。"
"什么意思？"
"那些票據在正房書柜里，沈婉現在住正房。她只要不找，那些票據就不存在。將軍問起來，她會說翻遍了也沒找到。"
阿棠愣了一下，隨即攥緊拳頭。
"那不就成了小姐貪了銀子？"
我沒有回答。
當天夜里，我在油燈下重新謄抄了一份賬目，把三年里每一筆大額開銷都列了出來。
不是為了自證清白。
是為了算清楚，顧承淵到底欠我多少。
第三天，將軍府來了客人。
是幾位軍中將領的夫人，帶著禮物來給顧承淵和沈婉道賀。
沈婉在正堂招待她們，有說有笑。
顧老夫人讓人來傳話，讓我去正堂端茶。
阿棠臉都氣歪了。
"讓小姐給她們端茶？小姐是降了妻位，又不是賣了身契！"
我拍了拍衣裳上的褶子，起身出了門。
"端茶而已，去看看。"
正堂里熱鬧得很。
幾位夫人圍著沈婉，夸她的衣裳好看，夸她的針線精致，夸她和將軍般配。
我端著茶盤進去的時候，堂中安靜了一瞬。
張副將的妻子認出了我。
"這不是宋夫人嗎？怎么，在給客人上茶？"
沈婉放下手中的針線，笑著解釋。
"張夫人，宋姐姐如今是姨娘了。她主動說想幫忙，我也不好推辭。姐姐，給夫人們倒茶吧。"
我一言不發，依次給在座的人斟茶。
張副將的妻子面露尷尬，接茶時多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坐在角落里的錢校尉之妻嗑著瓜子，嗤笑了一聲。
"也是，商戶女能嫁進將軍府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如今沈家小姐來了，也該讓讓位子。聽說宋家那個糧鋪子早關門了？嘖嘖，娘家沒了靠山，可不就只能端端茶了。"
沈婉輕輕拉了拉錢夫人的袖子。
"錢姐姐別這樣說，宋姐姐也不容易。"
錢夫人撇了撇嘴。
"我說的是實話嘛。行了行了，沈姑娘你別總替她說好話了。對了，你上回說幫將軍整理了三年的軍需賬目是怎么回事？我家那口子看了直夸你能干。"
我倒茶的手停住了。
三年的軍需賬目。
那是我一筆一筆記的。
沈婉端起茶碗，聲音輕柔。
"也沒什么，就是將軍說軍中的賬目多年沒人料理，我便幫忙理了理。"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那些賬目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那本總賬，是我熬了無數個深夜、跑了無數趟糧商和藥鋪才記全的。
我甚至記得哪一頁沾了燈油，哪一頁的墨跡因為冬天太冷而洇開了。
"沈姑娘，你說的那本軍需總賬，封皮是靛藍色的，對嗎？"
沈婉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茶碗。
"是。"
"第三十七頁左上角有一塊燈油漬，第八十二頁的墨跡洇了半個字，對嗎？"
滿堂安靜。
沈婉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放下茶碗，聲音依舊柔和。
"宋姐姐，你是不是弄錯了？這是我整理的賬目，你怎么會知道這些細節？"
"因為那本賬是我記的。每一頁，每一筆，從建武三年二月初九到建武五年十一月二十六。你要不要打開第一頁，看看右下角有沒有一個小小的宋字？"
沈婉臉色發白。
堂里的夫人們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顧承淵從外面走了進來。
"吵什么？"
沈婉立刻站起來，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聲音帶了一絲委屈。
"將軍，我在招待夫人們，宋姐姐忽然說那本軍需賬目是她記的，還說我偷了她的東西。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顧承淵看了我一眼。
"宋宜，你鬧夠了沒有？那本賬是婉兒花了三天三夜才整理出來的，我親眼看著她熬了幾個通宵。你現在說是你記的，有什么憑據？"
"第一頁右下角有我的落款。"
"我翻過那本賬，第一頁什么都沒有。"
我的心沉了下去。
沈婉把那個字抹掉了。
她早就防著這一手。
顧承淵冷下臉。
"宋宜，我知道你對婉兒有怨氣，但在客人面前鬧這些丟的是顧家的臉?；啬愕脑鹤尤ィ袢詹辉S再出門。"
我放下茶盤。
沒有解釋，沒有爭辯。
轉身出去的時候，我聽見身后錢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