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枕月是被一口氣硬生生憋醒的。
胸腔里那種溺水般的窒息鈍痛飛速消散,堵塞的肺部終于順暢起來。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出租屋黑漆漆的天花板,也不是她隕落的鳳儀宮,而是一盞綴滿細碎流蘇的水晶吊燈,奢華精致,透著頂級豪門的貴氣。
陌生,且極致富貴。
“醒了?別動,傷口還沒拆線。”
一道溫和的女聲在床邊響起,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拿著針管走近,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規整。
蘇枕月下意識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紅痕清晰可見,是割腕留下的傷疤。
瞬間,破碎的記憶瘋狂涌入腦海。
她不是熬夜看小說猝死在出租屋了嗎?
那本沒看完的霸總虐文里,恰好有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蘇枕月。
書中的她,被男主霍庭琛長期囚禁打壓,為愛卑微到塵埃里,最后不堪折磨割腕自盡。沒死成,卻徹底被逼瘋,被霍庭琛送進精神病院,終身監禁,潦倒落幕。
她記得自己看書時,看著這個愚蠢卑微的同名女配,滿心唏噓。明明家世優越,卻為一個冷心冷情的男人作踐自己,何其可笑。
可轉頭,窗外暴雨傾盆,屋內漆黑壓抑,她心口驟然發悶,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她竟然穿進了這本書里,成了剛剛割腕未遂、死里逃生的蘇枕月。
偌大的豪華病房干凈雅致,米白色遮光窗簾層層疊疊,床邊擺著一張空無一物的小圓桌,床尾椅上搭著一件軟糯的藕荷色真絲睡衣,處處都是精心照料的痕跡,卻處處都是牢籠。
“霍先生說你身體底子不錯,安心休養就好。”護士一邊抽取補血藥液,一邊輕聲開口,“你血糖偏低,這針補氣血,打完會舒服很多。”
蘇枕月喉嚨干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沙啞著輕聲問:“他呢?”
“霍先生上班去了,晚上會回來。”
蘇枕月緩緩閉上眼,靜靜調息。門縫外飄進來兩道壓低的交談聲,字字清晰地落進她耳中。
“她情緒還是不穩,昨晚偷偷哭了很久,手腕那刀再偏兩厘米,就直接傷筋動骨了。”
“藥效一般,早上吐了兩次。霍總吩咐了,不許**束縛,但絕對不能讓她踏出這里半步。”
“明白,角門已經上鎖,花園柵欄也全部封死了,封閉式看管,出不了差錯。”
蘇枕月眼底一片清明。
書里寫霍庭琛囚禁她三年,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止。
整整五個月。
無聲無息的軟禁,溫水煮青蛙的折磨。若是原主繼續熬下去,三年瘋癲、五年消亡,就是最終結局。
她順著燈光抬頭,水晶吊燈后方的墻壁上,藏著一個微小卻亮眼的紅點。
監控。
這里的一舉一動,全都在霍庭琛的掌控之中。
蘇枕月立刻斂去所有心緒,閉上眼佯裝熟睡。護士打完針,收拾好藥箱和雜物,輕手輕腳退出病房,門鎖轉動兩聲,徹底落鎖,將她困在了這間華麗的囚籠里。
她耐心等了十分鐘,確認外界徹底安靜,才緩緩撐著身子坐起。雙腳落地時一陣發軟,虛浮無力,她咬牙穩住身形,貼著墻壁一步步挪到法式白色梳妝臺旁。
梳妝臺抽屜層層緊鎖,前兩層空空如也,最底層的抽屜帶著鎖扣。蘇枕月拆下頭上的細發夾,掰直之后輕巧一撥,簡易鎖扣應聲而開。
抽屜內里,靜靜躺著一支九鳳步搖。
金線纏繞雕琢,九只鳳凰層層盤旋,每只鳳嘴都銜著一顆墨黑珠子,輕微轉動間,墨色珠子會折射出幽深的藍光,華貴又神秘。
蘇枕月指尖觸碰到步搖的瞬間,渾身驟然僵硬,一股熟悉的涼意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
這是她上一世的嫁妝。
是大婚當日,太后親手為她插上的傳世鳳飾,是歷代皇后留存的珍寶。后來她被廢黜,圣旨明文抄沒全部嫁妝,她以為這支步搖早已不知所蹤,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里。
恍惚間,步搖釵身閃過一抹血紅微光,一行細字轉瞬浮現又快速隱沒——契約已啟,逃出生死。
掌心的薄汗慢慢褪去,蘇枕月心神大定,抬手將九鳳步搖穩穩**發髻,指尖摩挲著鳳身細小的鏤孔。那是上一世有人悄悄為她填補的痕跡,獨一無二,絕不會有錯。
這就是她的東西,跟著她跨越生死,重歸此地。
就在這時,病房門鈴驟然響起。
蘇枕月瞬間回神,快速鎖好抽屜,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身體,垂著眼瞼,刻意擺出一副虛弱萎靡的模樣。
房門被推開,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
黑色定制西裝,皮鞋一塵不染,周身氣場冷得刺骨。男人眉眼疏離淡漠,細框眼鏡遮住眼底情緒,只余下一片生人勿近的冰冷,比書中描寫的還要冷漠駭人。
是霍庭琛。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穿透力極強,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偽裝。
“醒了。”
平鋪直敘的兩個字,不是疑問,是篤定的宣告。
蘇枕月沒有抬頭,蜷縮著身子,把被子又往上攏了攏,一副怯懦畏縮的樣子。
霍庭琛緩步走到床邊,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她枕頭側邊。
蘇枕月慢慢抬眼,伸手拿起文件翻開。首頁的甲乙雙方信息刺得人眼明——甲方霍庭琛,乙方蘇枕月。
條款字字苛刻,極盡霸道:乙方自愿放棄所有個人財產,遵從甲方安排的醫院治療,不得擅自離開、不得報警、不得向外人透露任何關于霍庭琛的信息。合同有效期五年,期滿可自動續約。
一紙合約,徹底鎖死她的人生,讓她淪為他肆意掌控的囚徒。
原主就是被這份合約困住,一步步被消磨殆盡,徹底失去自我。
但現在,換人了。
蘇枕月眼底毫無波瀾,抬眼看向霍庭琛,語氣平靜得反常:“我可以簽字。筆給我。”
霍庭琛眸色微凝,明顯有些意外。從前的蘇枕月,只會哭鬧反抗、歇斯底里,從未這般順從乖巧。
他抽出鋼筆擰開筆蓋遞過去。
蘇枕月指尖微微顫抖,刻意裝出虛弱無力的模樣,一筆一劃緩慢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纖細輕淺,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寫完便遞回鋼筆,轉頭縮進被子里,閉眼假寐,徹底隔絕外界。
霍庭琛盯著她安靜的側臉看了許久,低頭確認簽字無誤,將文件折疊收好,悄無聲息轉身離開。
房門閉合的脆響落下,走廊里傳來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在十五六米外驟然停下。
下屬恭敬的聲音隔著墻壁傳來:“霍先生,一切安排妥當。安寧療養院全程封閉式管理,家屬探視需提前一周報備,絕對不會出問題。”
安寧療養院。
蘇枕月心頭冷笑。
說白了,就是專門囚禁她的精神病院。書中原主被關三年,最終徹底瘋癲,淪為所有人的笑話。
但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她緩緩睜眼,看向床頭柜的抽屜。里面放著一盒普通維生素,還有一盒淡綠色藥片,瓶身印著簡短字母——ZOLP,正是右佐匹克隆,強效***。
前世常年失眠的她,對這藥再熟悉不過。常規劑量三片可安睡十二小時,過量服用會引發中樞神經高度抑制,出現昏睡、意識模糊,足以以假亂真,制造**假象。
護士粗心將兩種藥混放,便是她唯一的破局機會。
蘇枕月不動聲色取出空礦泉水瓶,捏出十粒***盡數投入水中。藥片無色無味,入水即溶,搖晃均勻后和普通白水毫無差別。
她將水瓶放回原位,又在水晶擺件后方翻出一張便簽,借著殘留的淡墨,提筆寫下寥寥數語:五年困頓,早已疲憊,余生不必糾纏,骨灰撒海,不留痕跡。
一封決絕遺書,完美復刻原主心死自盡的模樣。
將便簽壓在枕下,抬手撫穩發髻上的九鳳步搖,她這才拿起那瓶溶滿***的水,小口含在嘴里。
她沒有吞咽,故意手滑讓水瓶滾落地面。彎腰撿拾的瞬間,口中藥液順著嘴角緩緩滑落,浸濕床單,順著床板裂痕蔓延開來,留下清晰的服藥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躺回床上蓋好被子,閉目靜待結局。
時間一點點流逝,病房里只剩空調低沉的嗡鳴。晚上九點,樓下準時傳來熟悉的車聲,腳步聲穩步上樓,房門被輕輕推開,燈光驟然亮起。
霍庭琛入眼,便是她靜靜躺在床上、毫無動靜的模樣。床頭柜的水瓶空了大半,枕邊壓著一張字跡潦草的遺書。
他俯身拿起便簽,指尖觸到紙上未干的墨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枕月微微垂著眼,指尖刻意留下顫抖痕跡,完美偽裝出服藥自盡的絕望姿態。
霍庭琛快速翻出醫藥箱,拿出納洛酮核對藥效,發現并不對癥,又看向地面水漬和空瓶,臉色愈發陰沉。壓抑的怒氣驟然爆發,他一拳砸在墻面,堅硬的墻壁瞬間凹下一個淺坑。
門外瞬間亂作一團,急促的腳步聲、電話撥號聲、玻璃碎裂聲接連響起。
“叫救護車!快點!”
男人的怒吼裹挾著慌亂,響徹整棟別墅。
很快,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入病房,將陷入“昏迷”的蘇枕月抬上擔架。顛簸間,她殘存的微弱意識,輕聲吐出一句含糊話語:“床底下的薔薇花……”
這是她埋下的伏筆,是她為自己鋪墊的后路。
擔架緩緩移出病房,走廊燈光逐次熄滅。關門、落鎖的聲音落下,救護車車門閉合,徹底隔絕了那座囚籠別墅的喧囂。
晚風穿過路邊花叢,帶著淡淡的泥土草木氣息。黑暗徹底籠罩下來,世界歸于寂靜。
蘇枕月躺在擔架上,指尖悄悄撫上發髻的九鳳步搖。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指尖,直抵心口,讓她無比清醒。
床底藏著三年舊賬本,薔薇籬笆埋著陳年遺物。
這場假死脫身,不是結束,是她復仇翻盤的開始。
救護車駛入小路,車窗倒映出別墅二樓的燈火。霍庭琛佇立窗前,身形挺拔孤冷,靜靜望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像一尊毫無溫度的雕塑。
蘇枕月抬手將步搖悄悄塞進袖口,釵上的黑色寶珠輕輕蹭過手腕,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真疼。
但再疼,也比不上她前世半生*跎、今生五年囚禁的萬分之一。
從今天起,她蘇枕月,徹底掙脫牢籠,逆風翻盤。
精彩片段
主角是霍庭琛蘇枕月的現代言情《別跪了,霍總》,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凌巔”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蘇枕月是被一口氣硬生生憋醒的。胸腔里那種溺水般的窒息鈍痛飛速消散,堵塞的肺部終于順暢起來。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出租屋黑漆漆的天花板,也不是她隕落的鳳儀宮,而是一盞綴滿細碎流蘇的水晶吊燈,奢華精致,透著頂級豪門的貴氣。陌生,且極致富貴。“醒了?別動,傷口還沒拆線。”一道溫和的女聲在床邊響起,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拿著針管走近,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規整。蘇枕月下意識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道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