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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三中，高二（七）班
六月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曬進來，把后排那片區域烤得像個蒸籠
林野趴在桌上，臉貼著課本，口水差點流到《武道基礎理論（修訂版）》的封面上
***，武道理論課教師孫志國正講到興頭上，粉筆在黑板上敲得啪啪響。
"——所以說，氣血境武者的核心標志是什么？"
全班安靜。
"是體內氣血凝而不散，可以外放護體！"孫志國自問自答，目光掃過全班，最后精準地落在了后排那個趴著的身影上，"林野！"
沒人應
"林野！！"
還是沒人應。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好心地回頭，用筆帽戳了戳林野的后腦勺。
林野猛地抬頭，臉上還印著課本的壓痕，嘴角掛著一絲可疑的水光。
"啊？到！沒睡！我在聽！"
全班哄堂大笑。
孫志國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你在聽？好，那我問你，氣血境武者的核心標志是什么？"
林野眨了眨眼，腦子里飛速轉動——他當然知道答案。
但他更清楚，在七班，正確答案不會讓你更受歡迎。
"報告老師，"他一臉真誠，"是氣血凝而不散，可以外放護體。"
孫志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墊底學渣還真能答上來。但旋即他冷笑一聲："喲，背下來了？那我再問你，氣血境第一層到第三層，分別叫什么？"
教室里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超綱了，至少超出課本范圍。
林野沉默了兩秒。
"老師，"他舉起手，"我能上廁所嗎？"
"……"
全班再次爆笑。孫志國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兩跳，最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滾去！"
林野如蒙大赦，起身就往教室外面走。路過中間排的時候，他順手拍了拍一個胖子的肩膀。
"壯壯，中午食堂幫我帶個雞腿唄，要最大的那種。"
王壯壯抬起頭，一張憨厚的大臉上寫滿了為難："野哥，我……我武道實操課要被加練，中午可能來不及……"
"那你幫我也帶一個。"
"不是，野哥，我自己都——"
"兩個雞腿，一個你的，一個我的。就這么定了。"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揚長而去。
王壯壯張了張嘴，最終只能苦笑著撓了撓后腦勺。他塊頭比班里所有人都大一圈，胳膊粗得像小腿，但此刻那表情委屈得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
走廊里，林野并沒有去廁所。
他靠在窗邊，掏出手機，隨手刷著新聞。
屏幕上，一條本地新聞的標題格外醒目——
地鐵三號線臨江路區間段突發設備故障，列車緊急停運兩小時，三百余名乘客疏散
配圖中，地鐵站入口拉著警戒線，幾輛救護車停在路邊，有乘客裹著毯子被攙扶出來，表情驚魂未定。
評論區里一片罵聲：
"江城地鐵能不能行了？這個月第三次了吧？"
"我在現場，當時車廂突然劇烈晃動，燈全滅了，還有人尖叫，以為是**了。"
"聽說有人受傷了，好像還有人看到車廂外面有巨大的影子……"
"影子？什么影子？別造謠。"
"我沒造謠！我真的看到了！很大的，像……像什么東西的爪子……"
"樓上是恐怖片看多了吧？"
林野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巨大的爪子。
他嘴角微微一動，不是笑，是某種更復雜的表情。
然后他劃走了這條新聞，打開了下一條——"江城今日空氣質量指數優良，市民戶外活動指數★★★★★"
他關掉手機，仰頭看了看天花板
走廊盡頭，一個班主任模樣的女人快步走過，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
那兩個人的腰間，各別著一柄短刀。
不是裝飾。
林野收回目光，面無表情。
江城三中，全市排名倒數的普通高中。升學率常年墊底，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績是"連續五年零武道特長生輸出"。
但這個世界，遠不是表面看起來這么和平。
至少——不全是。
武道實操課在下午。
操場東側的武道訓練區，四個班級并排站好。七班在最角落，光是站姿就透著一股"別看我我們很爛"的氣質。
負責實操課的是學校唯一一位武**官，叫錢剛。
鍛體境七層。
在整個江城，這個實力算不了什么。但在三中，他就是天花板。
"今天測基礎體能。"錢剛雙手抱胸，聲如洪鐘，"拳力、速度、反應，三項綜合評分。各班按學號依次上場。"
七班的人集體面露苦色。
第一個上場的是趙**。
趙**，全名趙子豐，江城本地富二代，**趙德銘是做建材生意的，身家少說幾個億。但這位少爺完美避開了家族所有的優良基因——矮、胖、怕累、怕疼、怕一切需要流汗的運動。
他站在測試拳靶前，深呼吸了三次，然后——
"嘿！"
拳頭軟綿綿地砸在靶面上，儀器跳出一個數字：47kg。
全場沉默。
錢剛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趙子豐，你一個男生，拳力47公斤？你平時是不是連瓶蓋都擰不開？"
趙**面不改色："教官，我瓶蓋真的擰不開，我家有專門的開瓶器。"
"你——"
"而且教官，"趙**理直氣壯，"我是智力型選手，武力值不能代表一切。"
錢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怒火壓了下去。
下一個，夏晚星。
她從隊伍里走出來的時候，好幾個男生都不自覺地直了直腰板。
夏晚星長得不算驚艷，但屬于那種越看越舒服的類型——皮膚白，眼睛大，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整個人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像是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姑娘。
她站在拳靶前，猶豫了一下，輕輕出了一拳。
32kg。
儀器報出數字的時候，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耳根微紅。
"對不起……"她聲音小小的。
"沒事沒事！"前排幾個男生立刻安慰，"女生嘛，正常正常！""已經很不錯了！真的！"
錢剛揉了揉眉心。
再下一個，王壯壯。
這個大塊頭走上前的時候，整個氣場都不一樣了。他往拳靶前一站，那靶子仿佛都矮了一截。
"呼——"
王壯壯大吼一聲，一拳轟出。
拳靶劇烈晃動，儀器數字瘋狂跳動——
189kg！
全班驚呼。
錢剛的眼睛亮了："好！不錯！王壯壯，你這拳力放在二班都能排前五——"
話沒說完，王壯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教官，我……我就是力氣大，但我不知道怎么發力，打出去都散掉了，是不是不太對？"
錢剛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說得沒錯。189kg的拳力，但發力方式完全是蠻力，身體協調性約等于零。如果面對一個真正會打的對手，這身蠻力可能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算了，下一個。"錢剛嘆了口氣。
最后一個——
"林野，到你了。"
林野從隊伍最后面慢慢走出來，雙手插兜，表情像是被叫去領作業本一樣隨意。
幾個同學竊竊私語：
"又來了，全班墊底王。"
"他上次拳力多少來著？"
"52，比你高一點，但也就那樣。"
"聽說他連鍛體境一層都還沒突破，純純的廢柴。"
林野充耳不聞，站到拳靶前。
他甚至沒有擺出標準的出拳姿勢，只是隨意地抬了抬右手——
"啪"
52kg
和上次一模一樣
"噗——"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錢剛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盯著林野，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冷冷說了一句："回隊伍去。"
林野聳了聳肩，轉身往回走。
路過隊伍的時候，他看到了蘇辰的成績單——
蘇辰，拳力156kg，速度**，反應**。綜合評分：全班第一
而蘇辰本人正靠在樹蔭下，雙臂抱胸，表情冷淡。他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我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的天才——五官精致，眼神鋒利，周身氣質冷得像一塊行走的冰山。
感受到林野的目光，蘇辰微微抬眼，瞥了他一下。
那一眼里沒有任何情緒
不是嘲諷，不是鄙視
是根本不在意
就像你看路邊一塊石頭，連低頭都懶得
林野："……"
好家伙，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實操課結束，七班毫無懸念地在全年級四個班里排名墊底。
錢剛黑著臉宣布："從下周開始，七班每天加練一小時。"
哀嚎聲一片。
林野混在人群里往外走，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不是七班的廢物團嗎？"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校服，但校服的左胸口上繡著一個別人沒有的標志——青蛟。
江城四大武道世家之一，韓家
韓子墨，高二（二）班，鍛體境五層，七班所有人的噩夢
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都是二班的武道特長生，一個精瘦一個高大，一看就不好惹。
"剛才的測試我都看了，"韓子墨笑著，目光在王壯壯和趙**身上掃過，"就這？也能叫武道課？"
趙**臉色一僵，但嘴上不饒人："你厲害你考武府去啊，賴在三中干什么？"
韓子墨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但那笑容比說什么都扎人。
王壯壯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夏晚星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林野站在最前面，和韓子墨對視了一秒。
"讓讓，"他說，"你擋我路了。"
韓子墨挑了挑眉："你說什么？"
"我說，"林野面不改色，"你、擋、我、路、了。怎么，耳朵不好使？要不要我給你寫紙上？"
空氣安靜了一瞬。
韓子墨身后的兩個跟班上前一步。
韓子墨抬手攔住了他們，盯著林野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側身讓開路，但在林野走過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林野，你最好一直這么嘴硬。因為有些時候，嘴硬救不了你。"
林野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謝謝關心。"
教學樓頂層，天臺。
林野一個人坐在欄桿邊上，手里拿著一盒酸奶，慢慢地**。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六月的悶熱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他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立交橋上川流不息的車輛。
看起來很正常。
但他知道，就在三天前，城東郊區的一處工地地基塌陷，地下露出了一條巨大的裂縫。裂縫里涌出了一股詭異的灰色霧氣，附近的三只流浪狗在一夜之間體型暴漲到了小牛犢子那么大。
官方的說法是"地質異常，已妥善處理"。
但林野在新聞評論區看到了一個匿名用戶的留言，只有四個字——
"兇獸初現。"
那條留言僅僅停留了三秒鐘后被刪除了
林野吸完最后一口酸奶，把盒子捏扁
他不是普通人。
準確地說，他知道自己不是。
他從小就能感覺到一些別人感覺不到的東西——空氣里偶爾會流動的某種能量，深夜時分從城市地下傳來的沉悶震動，以及……某些人身上隱隱散發的、不同于常人的氣息。
比如錢剛教官
比如韓子墨
比如——蘇辰
那個全班第一的天才，他身上的氣息遠比鍛體境要深沉得多。他在隱藏實力。
但林野沒有揭穿，因為他沒有立場。他自己也在隱藏。
"叮——"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推送新聞——
江城動物園發布**：近日一只東北虎因"應激反應"撞壞圍欄，目前已被安全轉移，請市民放心
配圖里，動物園的圍欄被撞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鋼筋像面條一樣彎曲著。
林野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
東北虎。應激反應。
他輕輕笑了一聲。
然后把手機揣回兜里，從天臺上站起來。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冰冷的機械聲。
檢測到宿主周圍存在多名潛在共生體……
共生武道系統，激活條件已滿足
正在初始化……
3%……7%……12%……
林野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站在天臺上，風灌進校服，獵獵作響。
表情從懶散變為凝重，又從嚴肅變回那種玩世不恭的散漫。
"哦？"他自言自語，嘴角微微上揚，"有點意思。"
系統進度條還在走。
23%……31%……
樓下傳來放學鈴聲，嘈雜的人聲涌出教學樓。
林野把雙手重新插回口袋，慢悠悠地往樓梯口走去。
腦子里那個冰冷的聲音還在播報進度——
42%……加載中，請稍候……
"急什么，"他在心里說，"好東西，得慢慢來。"
他不知道這個系統會給他帶來什么。
但他隱約覺得，他和王壯壯、趙**、夏晚星——
包括那個看不起他的蘇辰——
這幾個被全校稱為"廢物團"的人，未來的路，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長得多。
也要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