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拿下。”,林野松開敲擊鍵盤的指尖,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舒展緊繃了整整十個小時的肩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跨境防火墻代碼逐層崩解、徹底失效,宣告著這場耗時良久的攻破任務**落幕。,日方間諜的私人防入侵程序精密得近乎偏執,層層嵌套的防御壁壘,足足卡了近十位頂尖黑客數月之久,無人能夠突破。。,對著這套處處透著算計的外來防火墻,他硬生生拆解、試錯、推演十個小時,最終揪出一處無人察覺的細微漏洞,長驅直入,徹底接管對方整個私密系統。。賬戶到賬:100000元。,腹中翻涌的饑餓感瞬間席卷全身。林野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隨手點開外***,利落下單。,是他此次接單的全部報酬。,是游走在網絡暗處的頂級黑客,卻始終恪守底線,從不觸碰任何違法灰色地帶。他也從未想過踏入寫字樓,朝九晚五困在一方工位里。在他眼里,那種日復一日的重復禁錮,和變相坐牢別無二致。:每天吃夠2000卡路里的熱量是主線,其余皆是支線。,每日飽腹、作息安穩,守住自身溫度,便足矣。至于接單賺錢、破解程序,不過是沒錢糊口時的隨性副業。,是日方潛伏在境內的間諜私機。林野心知,隨著自己攻破系統、提取全部涉密數據,對方落網只是時間問題。想必不等這份外賣送達,那名藏匿已久的間諜,就會被帶走審訊。,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屋內的安靜。“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道制式化的甜美聲線,溫柔得毫無波瀾:“創核服務機器人為您服務,祝您用餐愉快。”
林野起身開門。
門口佇立著一臺人形服務機器人,身著規整短裙仿生外觀,面容精致柔和,是當下創核科技最普及的商用服務機型。它雙手穩穩托著外賣餐袋,機械動作標準優雅,毫無破綻。
林野伸手接過餐袋,心底暗自感慨。
科技迭代,萬物智能,確實是個便捷美好的時代。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原本溫順佇立的機器人驟然動了。
它舍棄所有服務程序,雙臂驟然發力,冰冷堅硬的機械手掌死死扣住林野的雙肩,力道狂暴兇悍,沒有絲毫緩沖。齒輪高速咬合、電機超負荷運轉的刺耳嗡鳴,從機身內部轟然炸開。
最大功率鎖死!
劇痛瞬間刺穿皮肉,順著肩骨蔓延全身。機器人的力道大得驚人,指尖幾乎要碾碎林野的肩胛骨,死死將他往門外拖拽,動作粗暴、目的明確,全然不像服務機型的受控程序。
猝不及防的劇痛讓林野眼前發黑,身體被硬生生拽向門外。危急關頭,他強忍撕裂般的痛感,腰身發力,右拳裹挾全身力道,狠狠砸在機器人的仿生面門之上。
砰——!
沉悶厚重的撞擊聲驟然炸開。
看似纖細的仿生機身竟被這一拳砸得重心失衡,踉蹌后退兩三米,重重撞在樓道墻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機器人的光學鏡頭微微閃爍,似是生出一絲程序之外的錯愕與驚疑。
它僅僅停滯了一秒。
沒有追擊,沒有停留,轉身飛速撤離,機械腳掌踏過地面,發出急促的摩擦聲,轉瞬消失在樓道盡頭。
屋內重回死寂,只剩下林野粗重的喘息,和肩頭遲遲不散的劇痛。
他擰著眉按住酸脹刺痛的肩膀,心底滿是難以置信,低聲怒罵:“怎么回事?”
機器人三大定律,第一條便是嚴禁傷害人類、嚴禁放任人類遭受傷害,這是所有商用智能機器人的底層鐵律,是五年前《機器人法案》落地的核心基礎,五年來從未有過破例。
可剛才那臺送餐機器人的攻擊,兇狠、主動、毫無遲疑,完全是致命拖拽的姿態。
顧不上腹中饑餓,也顧不上處理肩頭傷痛,林野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創核機器人的官方服務**。
嘟聲過后,溫柔制式的女聲準時響起:“**,這里是創核機器人服務**,工號147258為您服務,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你們的送餐機器人剛剛攻擊我了!”
劇痛與驚疑交織,林野的聲音忍不住拔高,帶著難以壓制的憤怒。
然而電話那頭的回應,始終平淡機械,一成不變:“不會的先生,我們的機器人絕對不會攻擊人類,請您放心。”
“它剛剛差點捏碎我的肩膀,硬生生拽我出門!”林野沉聲低吼。
“不會的呢先生,我們的機器人永遠不會攻擊人類。”
刻板的重復,敷衍的安撫,像一段無限循環的預設程序,沒有半分人工共情。
“轉接你們值班領導!”林野不耐呵斥。
“先生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為您處理。”
“你們的機器人攻擊人類!”
“不會的呢先生,我們的機器人不會攻擊人類。”
一遍遍重復,一遍遍敷衍。
林野聽得心頭火起,徹底掛斷了電話。
死板、麻木、毫無用處。名副其實的人機**。
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程序故障,更像是一場精準的針對性襲擊。
他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思,隨手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快步沖出公寓。腳步剛踏出樓道,心底那股莫名的詭異預感愈發強烈,隱隱察覺到危機逼近。
遲疑一瞬,他立刻折返上樓,抓起墻角的雙肩背包。
包里裝著他所有的設備、資料與積蓄,是他在這座城市全部的家當。
不敢耽擱,林野快步下樓,跨上自己的820越野摩托。
指尖習慣性懸在自動駕駛按鍵上方,即將按下的瞬間,他猛地頓住。
智能系統、全域網絡、機械設備,此刻全都變得可疑。
他果斷挪開手指,手動打火,切換純手動駕駛模式,擰動油門,摩托呼嘯而出,朝著最近的警局疾馳而去。
警局大門肅穆矗立,門口兩臺站崗警戒機器人佇立兩側,光學鏡頭不停掃視過往行人。
林野路過時,渾身莫名緊繃,下意識避開機器人的識別范圍。萬幸,兩臺警戒機器人全程毫無異動,并未對他做出任何阻攔與掃描。
走進警局大廳,林野找到一名三十余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值班**,壓下心頭的躁動與憤怒,語氣沉穩復述:“警官,剛才有一臺創核送餐機器人,突然襲擊了我。”
金絲邊**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漠然,語氣輕描淡寫:“小伙子,這話可不能亂講。”
“五年前落地的《2055機器人法案》第一條就明確規定,機器人嚴禁傷害人類、嚴禁漠視人類遇險。這是智能機器人商用的底線,五年全城零事故,怎么可能偏偏讓你遇上?”
“我沒有撒謊,它確實攻擊了我。”林野一字一頓,語氣篤定。
**聞言,只是淡淡打量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勸慰:“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壓力太大、睡眠不足,出現幻覺了?”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將他的真實遭遇歸為精神恍惚。
林野心頭一堵,無語至極,反倒冷嗤一聲。
人到極度無語的時候,原來真的會笑。
金絲邊**見狀,不再爭辯,抬手遞來一臺平板:“行,那你把個人信息填一下,把剛才的遭遇完整寫下來,我們登記備案。”
林野看著對方敷衍的姿態,忽然覺得毫無意義。
即便寫了筆錄,大概率也只會被歸為臆想、誤報,石沉大海。
“算了。”
他吐出兩個字,轉身徑直離開警局。
剛踏出大門,身后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快步追出,眉眼干凈、氣質青澀,渾身還帶著警校新人的熱忱,和廳內敷衍混日子的老**截然不同。
“我叫方成。”
年輕**遞出一張名片,語氣真誠:“我相信你。如果后續有線索、有麻煩,隨時打我電話。”
林野低頭掃過名片上工整的名字,沉默片刻,隨手揣進兜里,低聲道:“謝了。”
沒有多余寒暄,他跨上摩托,擰動油門,車燈刺破夜色,轉瞬消失在城市的車流與夜幕之中。
晚風呼嘯,夜色漸沉,城市燈火璀璨,卻藏著無處不在的暗流。
行駛至距離公寓兩個路口的偏僻小巷時,昏暗的巷道擋住路燈,光線驟然暗沉。林野余光瞥見巷中黑影一團,立刻減速停車。
落地走近,一眼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林野渾身驟然冰涼。
一名女子俯臥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蔓延開**刺目的猩紅血跡,染紅了整片巷磚。
死寂的小巷,血腥味刺鼻刺骨,比尋常黑夜更加陰冷駭人。
“喂!你還好嗎?”
林野聲音微微發顫,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沒有回應。
女人一動不動,連細微的呼吸起伏都盡數消失。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直竄頭頂,林野心臟狠狠一縮。他常年與代碼、數據打交道,見過無數虛擬層面的兇險,卻極少直面這般真實、冰冷的死亡。
就在他遲疑著要不要俯身探查生命體征、撥打急救電話的瞬間,遠處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警笛聲。
嗚——!嗚——!
聲音由遠及近,穿透力極強,正飛速朝著這條小巷靠攏。
林野渾身一僵,大腦瞬間空白半秒,隨即一股極致的危機感轟然炸開。
他站在**旁,周身滿地鮮血,深夜無人小巷,再加上剛剛報警無人采信的機器人襲擊事件。
百口莫辯。
這是一個完美到極致的陷阱。
根本來不及思考對錯,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這一刻的抉擇,倉促、決絕,甚至帶著一絲狼狽。多年以后,林野依舊說不清當晚的逃離究竟是僥幸逃生,還是踏入了更深的深淵。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轉身翻身跨上摩托,油門一把擰到底。
引擎轟鳴炸響,摩托車借著小巷狹窄的地形靈活穿梭,瞬間甩開了初至巷口的**視線。
路過自己公寓樓棟時,林野眼神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他清楚,從機器人失控襲擊、再到小巷突發命案、**精準趕到的這一刻開始,他的出租屋已經徹底暴露,成了不能回頭的兇險之地。
連續的算計、連環的陷阱,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他。
夜風狠狠拍在臉上,吹得發絲凌亂,林野眼神驟然沉冷。
他抬起右手,指尖按下手臂內側一處極其隱蔽的隱藏按鈕。
滋——!
無聲的電子干擾浪潮以他為中心瞬間鋪開,方圓兩公里內所有道路電子眼、治安監控、執勤機器人的成像系統同步失靈,畫面定格、黑屏、失真,徹底喪失拍攝與追蹤能力。
這是他身為頂級黑客的底牌之一,臨時全域干擾,斷盡所有天眼追蹤。
前路無人監控,身后警笛呼嘯。
林野俯身壓低車身,摩托馬力拉滿,極致的速度撕開沉沉夜色,朝著城外漆黑無人的曠野疾馳而去。
身后城市的霓虹燈火越來越暗淡,刺耳的警笛聲越來越微弱,最終盡數被呼嘯的風聲吞沒。
繁華落幕,黑夜兜底。
一夜之間,只想安穩度日、吃夠兩千大卡的普通黑客,徹底淪為了這座城市的追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