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柱雕得精細,鳳影畫得傳神,金磚鋪地,玉瓦蓋頂,哪哪兒都透著貴氣。
可就是沒個人。
這么大個天庭,空的。
帝昭把簾子撥開一點,往前走了兩步。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殿里來回彈,一下,一下,聽著格外清冷。
“偌大天庭,就朕一個。”
他聲音不大,但大殿太安靜了,那句話落下去,又彈回來,像在嘲笑他。
他站那兒想了會兒。
既然要當這個天帝,總不能事事親自動手。發號施令也得有人聽,打仗也得有人上吧?光桿司令一個,那叫個屁的天帝。
“系統。”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開新手禮包。”
嗡——
識海深處那團光猛地炸開。
三道光芒沖出來,直接在天庭大殿里凝成實物。
第一道,劍鳴。
那聲音尖得刺耳,直往耳朵眼里鉆。
大殿四周的虛空被震得發顫,像是要被這聲音撕碎了似的。
一柄劍出現在他面前。
三尺三寸,暗金色,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一面是“**”
,一面是“殺伐”
。劍刃沒開,卻往外滲著一股寒氣。
**劍。
先天殺伐至寶。
帝昭伸手,握住劍柄。
轟——
那股殺伐之氣撞進他身體里,沿著手臂往上竄,沖過肩胛骨,一路燒到丹田。
換個人來,當場就得神智崩碎。
可帝昭只是瞇了瞇眼。
他握著劍,掂了掂分量,又翻轉手腕,看了眼劍身上的銘文。
先天殺伐至寶,那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個洪荒,能跟這劍掰手腕的,也就魔祖羅睺手里的弒神槍,還有通天教主未來那套誅仙四劍。
他笑了笑。
把劍往旁邊一放,低頭看了眼第二道光。
金光閃爍,一卷卷軸緩緩展開,上面四個大字——秩序封神榜。
帝昭掃了一眼,沒說話。
第三道光直接沒入他眉心。
一股信息炸開,烙進神魂深處。
帝道神通,口含天憲。
言出法隨,金口玉言,一道旨意下去,天地秩序都得跟著轉。
帝昭抬起眼皮,看著空蕩蕩的大殿。
嘴角微微一勾。
“光有這些,還不夠。”
他拍了拍腰間的**劍,又看了眼懸浮在半空的封神榜。
天庭不能空著。
得招人。
他生來就是秩序意志的化身,這把劍注定歸他所有。
“不錯。”
帝昭指尖滑過劍身,那股恐怖力量在掌心跳動,他唇線挑了挑。
這劍鋒能砍斷所有礙事的亂麻。
就算撞上準圣后期的老家伙,一劍下去,連渣都不會剩。
他視線挪到第二件東西上。
半空懸著一卷卷軸,紫金光芒直冒,周圍繞滿細碎的金色符文,每個符文都擰著一道天地的規矩。
秩序封神榜!
這玩意兒跟日后昊天上帝手里那卷天書不一樣,是系統專門搞出來的,專為搭秩序用的。
帝昭神識往里一探,瞬間摸透了它的門道。
這不光是能封神、控真靈的法寶,還是一口能吞天地業力的功德大殺器!
上榜的人,真靈拴在榜里,死不了。
就算肉身碎成渣,只要天庭還在,封神榜沒爛,就能靠天庭氣運重新捏出神體。
更要緊的是,它能“洗罪”
!
誰接了敕令,當了天庭正神,就能蹭著天庭的秩序之力,慢慢把身上背的因果業力刷干凈,轉化成神道功德!
“這玩意兒才是朕最缺的。”
帝昭眼里**炸了。
龍鳳初劫才完,三族為啥慘?
不是死光了,是扛了打碎洪荒的天大業力,被天道厭棄,修為往下掉,氣運塌方。
這秩序封神榜,對現在快沒命的三族來說,就是唯一的活路。
有它在,還愁那些脾氣大的上古霸主不低頭?
最后。
帝昭合上眼,去悟那道叫“口含天憲”
的大本事。
張嘴就號令天地。
一句話出去,萬法生;一句話落下,萬法滅。
在天庭地盤上,他的念頭就是鐵打的規矩,他說啥就是啥。
靠這本事,加上**劍和準圣初期的修為,就算碰上那些在紫霄宮聽道以前的準圣后期狠人,他也有把握按翻對方!
甚至反過來砍死對方,也不是沒戲!
“呼……”
帝昭吐了口濁氣,周身紫氣收了回去,臉上又掛回那副波瀾不驚的威嚴。
底牌有了。
實力夠了。
現在的他,才算真坐穩了這天帝的位置。
只是……
帝昭轉過身,踱步走上那把高高在上的九龍帝座,大咧咧地坐下去。
目光穿過空蕩蕩的大殿,投向門外那片沒邊沒沿的云海。
太冷清了。
凌霄寶殿大得能跑馬,可放眼一瞧,除了帝昭這位光桿天帝,連個端茶遞水的仙女都找不著。
更別提那些巡視八方的天兵了。
帝昭擰了下眉梢。這么多年習慣了手掌乾坤,突然身邊空蕩蕩的,還真 ** 不自在。
萬一羅睺沒死透,哪天拎著刀殺上來,總不能讓他這個天帝親自抄家伙上陣吧?
那臉往哪兒擱?
好巧不巧,腦子里那破系統好像讀懂了他的煩躁,沉默半晌后,冷不丁炸開一道機械音。
叮!天庭剛立,神位全空,規矩亂成一鍋粥。
發布主線任務第一環:招人!
任務描述:當老大的怎么能沒小弟?限宿主百年之內,拉一位種族老大級別的家伙上天,封他個官職。
任務獎勵:氣運金龍一條——能鎮住天庭氣運,造出萬仙來朝的排場。外加極品先天靈根——壬水蟠桃樹母株一棵。這樹能分出三千六百棵子樹,聚攏先天靈氣,果子吃了能漲修為,還能多活幾萬年。
聽完獎勵,帝昭那平時雷打不動的眼神,終于起了點波瀾。
氣運金龍!
那是立國的根基。
有了這玩意兒,天庭才能真正吸住洪荒的氣運,他修煉起來都能比別人快上十倍百倍。
至于那蟠桃樹,更是硬通貨!
原著里,昊天那小子不就是靠蟠桃宴把各路神仙哄得服服帖帖?
有了這棵極品先天靈根,不光能讓天庭靈氣濃得化不開,還能速成一批忠心耿耿的骨干。
就問這洪荒里頭,有誰扛得住一顆下去就能成仙、長生不老的 ** ?
那可是以后量產“天兵天將”
的**子!
“這任務,來得真及時。”
帝昭嘴角一挑,似笑非笑。
拉一個種族領袖級別的人來當從神?
要是擱龍鳳大劫那會兒,簡直是白日做夢。
那會兒祖龍、元鳳、始麒麟哪個不是鼻孔朝天的主?個個自認是**親兒子,連天道都不放在眼里,誰肯低頭給人當小弟?
可現在嘛……
世道不同了。
帝昭坐在帝位上,稍稍低下頭,目光透過三十三層的云霧,像是兩道金色探照燈,直直打穿無盡虛空。
他看見了滿目瘡痍的中土大地,看見了南方火山堆滿的 ** 。
最后,目光定在遙遠的東方。
那是四海碰頭的地方。
從前萬族朝拜、氣運旺得冒煙的東海龍宮,如今被一層血色的怨氣裹得嚴嚴實實。
海面上漂滿了龍尸,碎鱗爛肉,腥臭味直沖九霄。
而深海底下,那條綿延億萬里的九爪金龍,鱗甲碎得七七八八,血肉模糊,被無數條粗黑的鎖鏈死死捆著。
那是大道給他套的枷鎖,更是業力反噬的債。
曾經在洪荒掀起滔天巨浪、不可一世的祖龍,如今只能縮在海底眼。
暗不見光的寒流里,那條老龍蜷成一團,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低吼。
它的命火,眼看就要滅了。
龍族正被萬族 ** ,一個接一個倒下。祖龍引以為傲的族群,正朝著**的方向狂奔。
絕望、無助、悔恨——這三種東西填滿了東海。
“找你了。”
帝昭收回目光,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兩下,清脆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里來回彈跳。
這世上,沒有死對頭,只有不死不休的利益。對現在的祖龍來說,只要能活著,只要龍族的血脈不會斷絕,做什么都行。
當臣子?沒問題。
當看門狗?它也樂意。
而天庭這邊,正好缺一條夠兇的看門犬,缺一支能打的水軍。龍族這副肉身,扛打扛摔;龍族的數量,多得能鋪滿海面。天生就是當兵的料。
這筆賬,怎么算都不虧。
“走了。”
帝昭站起來,袖子一甩。
他沒有坐車,沒有擺儀仗,但腳下的金光自然而然鋪開一條大道,直通下界。
他要親自去東海。
去收那條曾經不可一世的老龍。
去讓洪荒眾生看清楚——天,已經變了。新的秩序,從東海開始,席卷八荒。
第三回 天帝駕臨東海 給龍族兩條路
三十三天外,南天門。
云海翻騰,金光炸開。
帝昭穿著暗金色的九龍帝袍,頭頂平天冠,腰桿筆直,雙手背在身后,站在天地交界的地方。
他沒急著往下走。眼睛往下掃了一圈,下界那滿目瘡痍的景象全收進眼底。周身流轉的先天紫氣,已經凝成實質,在他背后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網。
網若隱若現,像要把整個混亂的洪荒都兜進去。
“祖龍……”
他嘴里念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