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阮清荷入宮那夜，我被灌了啞藥塞進(jìn)花轎。
她不要的未婚夫，成了我的新夫。
新婚夜，陸景珩掀開我的蓋頭，當(dāng)場命人撤走龍鳳被。
"她是清荷的替身，不配用正妻規(guī)格。"
我啞著嗓子熬了半年，唯一的念想是亡夫留下的一幅畫像。
直到那幅畫被搜出來，陸景珩手中茶盞碎了一地——
"陸景辭？你怎么會嫁過我弟弟？"
1
陸辭死的那天，江南下了一場大雨。
雨水從屋檐灌進(jìn)來，廊下的藥爐早就滅了。我跪在床前，握著他的手，眼淚一顆顆砸在他冰涼的手背上。
他費力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塞進(jìn)我手里。
"云梔，里頭有一幅畫像，一枚銀印。"
他咳了幾聲，嘴角溢出血來，我伸手去擦，他偏了偏頭躲開，像是怕臟了我的手。
"若日后有人欺你，你就拿著銀印，去京城陸家找人。他們會……認(rèn)這個東西。"
我拼命點頭，喉嚨像堵了一團(tuán)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看著我哭，反而笑了。
"別哭。嫁給我這個病秧子，委屈你了。"
那年我十六歲，嫁給陸辭剛滿一年。
他是個做藥材生意的商戶，身子骨不好，三天兩頭臥床。街坊鄰居都說我命苦，年紀(jì)輕輕嫁了個半死不活的人。
可他對我好。
他知道我是阮家庶女，從小被嫡母打發(fā)到江南外祖家寄人籬下，過的是看人臉色的日子。他就格外心疼我，從不讓我伺候湯藥，反倒是他自己撐著病體照顧我。
我生辰那天，他在灶臺前站了半個時辰，給我做了一碗長壽面。
我端著碗，看他額頭上全是虛汗，鼻子一酸："你怎么不請廚娘做？"
他把筷子遞給我，笑著說："自己做的，誠心。"
面條煮得太爛，鹽放多了，湯底也渾。
可我一口一口全吃完了，連湯都喝干凈。
就這么一個人，在成親一年后，死在了那個雨夜。
我給他守靈三天，辦完喪事，就守著他留下的小院過日子。
院子不大，三間瓦房，門前一棵桂花樹。他留下的藥鋪我不會經(jīng)營，轉(zhuǎn)手賣了，換來幾十兩銀子，夠我過幾年清苦日子。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阮家派人來。
來的是嫡母身邊的王媽媽，帶了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進(jìn)門連茶都沒喝一口，直接翻我的柜子。
"二姑娘，收拾東西，跟我回京。"
我擋住柜子："我已經(jīng)嫁人了，不是阮家的人。"
王媽媽斜著眼看我，冷笑一聲："你嫁的人都死了，守著間破屋子給誰看？大姑娘被選進(jìn)宮了，她跟安國公府的婚約不能廢，得有人頂上。夫人說了，你去。"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在柜門上。
"什么意思？"
"替嫁。大姑娘入宮做娘娘，你去安國公府做世子夫人。橫豎你也是阮家的女兒，夠格。"
我搖頭："我不去。"
王媽媽不再跟我廢話，朝身后揮了揮手。
四個婆子圍上來，兩個按住我的胳膊，兩個去收拾東西。我拼命掙扎，踢翻了桌上的茶壺，碎瓷片飛了一地。
王媽媽不緊不慢地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青瓷瓶，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往嘴里灌了小半瓶藥。
那藥又苦又辣，灌下去的瞬間喉嚨像被一團(tuán)火燒過。我張嘴想喊，聲帶像被人拿鈍刀割了一遍，只發(fā)出"嗬嗬"的氣音。
王媽媽松開手，拍了拍掌心的藥粉。
"這藥傷嗓子，半年內(nèi)別想說話。免得你到了國公府亂嚼舌根，壞了大姑**事。"
她俯下身，語氣像在跟一條狗說話：
"二姑娘，認(rèn)命吧。你那個死鬼丈夫護(hù)不了你了。"
她們把我綁上馬車，一路從江南拖回京城。
五天五夜，我被悶在車廂里，手腳綁著，嗓子啞著，連求救都做不到。
到京城那天是黃昏。
天邊燒著一片紅霞，像火在燒。我被人架下馬車，換上嫁衣，蒙上紅蓋頭，塞進(jìn)花轎。
全程沒有人問我愿不愿意。
轎子抬起來那一刻，我悄悄摸了摸藏在貼身衣物里的布包。
畫像和銀印還在。
陸辭留給我的東西，是我最后的依靠。
花轎落地，有人攙我下轎。跨火盆，踩馬鞍，一步一步走過去。
鞭炮聲震耳欲聾，我聽見有人在旁邊小聲議論。
"這就是阮家大姑娘？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