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成這樣？"
"噓，小聲點，世子正看著呢。"
我被牽進正廳，行了三拜大禮。
全程我沒說一個字。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喜堂上那么多人，沒有一個是為我高興的。
2
喜娘扶我進新房時，腿已經軟了。
紅燭高照，床上鋪著大紅龍鳳被，桌上擺著合巹酒和喜餅。屋里到處貼著"囍"字，喜氣洋洋的，跟我的心情格格不入。
我坐在床沿，紅蓋頭遮住視線，只能看見腳下一小方磚地。
等了大半個時辰。
門開了。
腳步聲很重，帶著濃重的酒氣。幾步走到我面前停住，一只手伸過來，不算粗暴但也談不上溫柔，一把掀開了紅蓋頭。
我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劍眉入鬢，薄唇微抿，一雙眼睛冷得像深冬的湖水。他穿著大紅喜服，可那張臉上沒有半點新郎該有的喜色。
他盯著我的臉，目光從眉眼掃到下巴，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你不是阮清荷。"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有氣流呼出來的聲音，連一個字都發不出。
他皺起眉，回頭看喜娘："阮家送來的人，是不是換了？"
喜娘"撲通"跪下去："世子爺，奴婢……奴婢不知情啊！"
他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大步往外走。
"來人。"
管家從外面跑進來。
"去查，阮家到底送來的是誰。"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新房里。紅燭燒了一半，燭芯炸了一下，火光跳了跳。
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聽不真切。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
"世子，查清了。阮家大姑娘今日入宮了。這一位是……阮家二姑娘，庶出的。名叫阮云梔。"
安靜。
長久的安靜。
然后是一聲冷笑，像刀片劃過冰面。
陸景珩重新走進新房，站在門口。他沒進來，就那么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阮家拿個庶女糊弄安國公府。"
他笑了一下，沒有溫度。
"當我陸家是什么地方。"
他掃了一眼婚床上的龍鳳被，偏頭對管家說："撤了。換素面的。合巹酒也端走。"
管家遲疑："世子，這畢竟是成親——"
"她是阮清荷的替身。"陸景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不配用正妻規格。"
管家不敢再勸，帶著兩個丫鬟進來收拾。
大紅龍鳳被被卷走，換上靛藍素面棉被。合巹酒端走了，喜餅也收了，連桌上鋪的紅綢都揭掉了。
就剩滿墻的"囍"字沒撕。
我坐在那張光禿禿的床上，看著這間不倫不類的新房。
陸景珩沒在這里**。
他走之前丟下一句話："明日卯時去正院給母親請安。規矩不能差。"
門關上了。
紅燭又炸了一下，蠟油濺在桌面上，凝成暗紅色的一團。
我脫下嫁衣，從貼身衣物里取出那個布包。
打開。
里面是陸辭的畫像。畫上的人溫溫和和地笑著，眉眼清秀，跟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說，若有人欺我，就拿銀印去陸家。
可現在我就在陸家。
這天底下最荒唐的事，大概就是這樣——被人搶來替嫁，偏偏嫁進了亡夫讓我投奔的府邸。
我把畫像貼在胸口，無聲地哭了一整夜。
天不亮，就有丫鬟來敲門。
"少夫人，該去正院給老夫人請安了。"
我洗了臉，換了衣裳，跟著那丫鬟穿過抄手游廊，到了正院。
婆母坐在堂上正中的太師椅里。五十來歲的年紀，保養得宜，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一雙眼睛精明通透，掃人一眼像在給貨物估價。
她上下打量我，嘴角往下撇了撇。
"跪下。"
我跪了。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發麻。
"你叫什么？"
我張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婆母皺起眉："怎么？你不會說話？"
旁邊的嬤嬤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大概是昨晚查出來的那些——庶女，寡婦，啞巴。
婆母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啞巴。阮家送了個啞巴過來。"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我頭頂。
"既然進了陸家的門，規矩不能廢。從今天起，每日卯時來請安，酉時來問安。站規矩不許少于兩個時辰。"
她頓了一下，又說："你嗓子壞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