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江辰緊張得像是要去參加期末**。，而是因為他昨晚列了一個“十五分鐘可聊話題清單”，寫在手機備忘錄里，一共二十三條。從“今天天氣不錯”到“你覺得宇宙有邊界嗎”，跨度之大，他自己都覺得離譜。：“你不如直接問她‘你喜歡我嗎’，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她會沉默。你給我滾。我認真的，”沈妙妙趴在桌上，用筆戳他的胳膊，“你跟別人聊天不是挺自然的嗎？怎么到她這兒就跟上考場一樣？因為別人不會讓我覺得我在說廢話，”江辰把清單又看了一遍，“她會。那不正好？你不用準備話題，想說什么說什么，反正都是廢話。”，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他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走吧。”，江辰故意磨蹭了一會兒——他不想顯得太積極。但他磨蹭的方式是：把筆袋里的筆一支一支拿出來，擦干凈，再放回去。沈妙妙在旁邊看著，翻了個白眼，先走了。，江辰才背上書包，走向三班。。——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書包背得整整齊齊，頭發扎成低馬尾。唯一不同的是，她手里沒有拿書。“你今天沒看書？”江辰走過去。“看書的時候沒法走路。你可以邊走邊看。”
“會撞到人。”
“你有撞過嗎？”
“沒有，”林星悅邁步往前走，“因為我沒試過。”
江辰跟上她，心想：這個對話的開局好像還行。
---
前五分鐘，他們走得很安靜。
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而是一種奇怪的、但又不讓人難受的安靜。夕陽從西邊照過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并排投射在地面上。
江辰看著那兩個影子，忽然發現自己的影子比林星悅的高出一大截，像一個大人在帶小孩走路。
“你在看什么？”林星悅忽然問。
“影子，”江辰老實交代，“我在看我們的影子。”
林星悅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沒有說話。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江辰說，“影子比我們真實多了。你笑的時候影子不會笑，你難過的時候影子也不會難過。它不管你心情好不好，它就是那個樣子。”
林星悅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寫詩？”
“沒有！我就是隨便說說。”
“你說的話經常很隨便。”
“因為我不是學霸，我不會每一句話都經過大腦。”
“那不是缺點，”林星悅說。
江辰愣了一下：“什么？”
“不過大腦就說出來的話，往往是真話，”林星悅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數學公理，“真話比經過修飾的話有價值。”
江辰沉默了。
不是因為沒話說，而是因為他在消化她剛才說的話。她在夸他？林星悅在夸他？還是說這不是夸，這只是她客觀的分析？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試探著問，“你喜歡聽我說話？”
“我沒有說‘喜歡’，”林星悅糾正道，“我說‘有價值’。”
“有價值不就是好的意思嗎？”
“有價值不等于令人愉悅。藥也有價值，但不好吃。”
江辰又被噎了一下，但這一次他笑了出來：“你說話真的很有道理，但每次聽完我都想喝水。”
“為什么？”
“因為嗓子干。”
林星悅沒接話，但從她的側臉看過去，江辰覺得她的嘴角好像微微動了一下。不確定是笑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面無表情。
走到學校操場旁邊的林蔭道時，江辰看到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東西——一只橘色的貓蹲在路邊，正在舔爪子。
是十七。
“哎，是你家貓！”江辰指著十七。
林星悅的腳步停了一下，然后轉向那只貓走過去。她蹲下來，伸出手，十七抬頭看了看她，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江辰站在旁邊看著，覺得自己像在看另一個版本的林星悅。她蹲在地上的時候，頭發從肩膀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的手指輕輕地**十七的下巴，動作很慢很溫柔。她沒說話，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從一座冰山變成了一片暖和的毛毯。
“它今天怎么在這里？”江辰小聲問，怕驚動貓。
“可能是餓了，”林星悅從書包側袋里拿出一個小袋子，里面裝著貓糧。她倒了一點在手心，十七立刻湊過來吃。
“你隨身帶貓糧？”
“嗯。”
“每天都帶？”
“嗯。”
江辰蹲下來，跟十七平視。十七吃了幾口，抬頭看了看他，然后繼續吃。
“它不怕我，”江辰說。
“它對人的警惕性不高，”林星悅說，“但對人的好感度也不高。”
“什么意思？”
“它不會主動攻擊人，但也不會主動親近人，”林星悅看著十七，“它只是在確認你沒有威脅之后，允許你存在。”
江辰笑了：“那跟我有點像。”
林星悅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一樣啊，”江辰說，“我不會攻擊別人，但也不會隨便跟人掏心掏肺。我只是……允許別人存在。”
“你允許所有人存在，”林星悅說，“你跟誰都能聊。”
“那是表面，”江辰說，“我能跟別人聊食堂的菜好不好吃，但不會聊我昨天晚上失眠了。你能跟別人聊數學題，但不會聊你在喂貓。我們其實差不多。”
林星悅的手指停在十七的背上，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
江辰也站起來，看了一眼十七。十七舔完了爪子，慢悠悠地鉆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它走了，”江辰說。
“它晚上會回來的，”林星悅重新背上書包，繼續往前走，“它知道在哪里能找到食物。”
江辰跟上她，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不只是說貓。
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江辰上了車，林星悅轉身往回走。
江辰在車窗邊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把車窗推開，探出頭喊了一聲：“林星悅！”
她停下來，回頭。
“明天中午吃什么？”
林星悅隔了幾秒才回答：“不知道。”
“那我給你帶一個食堂的雞腿？”
“不用。”
“那我給你帶一個水果？”
沉默了兩秒。
“蘋果。”
“好！明天給你帶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