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天天過去。
我身體恢復得很好，女兒也長得很快。
周銘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他總說工作累，壓力大，我也就沒多想。
直到第七天。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婆婆照例送來湯，周銘照例喝下。
他喝完湯，陪我跟女兒說了會兒話，然后起身去客廳接個工作電話。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心里一片安寧。
突然，他的聲音停了。
緊接著，是“撲通”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心里一緊，猛地坐起來。
“周銘？”
沒人回答。
“周銘！你怎么了？”
我連鞋都來不及穿，沖出臥室。
客廳里，周銘倒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抽搐，嘴邊涌出白色的泡沫。
他的眼睛翻著，臉色青紫。
我婆婆正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手里的杯子“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血液好像瞬間凝固了，四肢冰冷。
我撲過去，抱住他不斷抽搐的身體，聲嘶力竭地喊。
“周銘！周銘你醒醒！”
“快！快叫救護車！”我對嚇傻的婆婆吼道。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醫院的長廊，燈光白得刺眼。
我抱著女兒，呆呆地坐在搶救室門口。
婆婆在一旁不停地哭，嘴里念叨著：“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我是他妻子。”我抱著女兒，掙扎著站起來。
醫生把我拉到一旁，避開我婆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病人情況很危險，是急性中毒。”
“中毒？”
“對。”醫生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他最近，到底吃了什么特別的東西？”
我腦子里轟然炸開。
那碗苦得發澀的月子湯。
周銘替我喝了整整七天的湯。
究竟是補品，還是……
02
“吃了什么？”
醫生的問題像一把冰錐，刺進我的腦子。
我眼前閃過的，全是周銘仰頭喝下那碗黑湯的畫面。
一次，兩次……整整七次。
我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婆婆沖了過來，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
“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什么中毒？不可能的！我們家吃飯一向很小心！”
她哭喊著，聲音尖利，引得走廊里的人紛紛側目。
醫生皺眉，掙開她的手。
“還在搶救，具體是什么毒素，需要等化驗結果。你們家屬好好想想，有沒有接觸過什么不尋常的藥物、食物，或者化學品？”
婆婆轉向我，眼神像刀子一樣。
“蘇晴！你快說啊！周銘到底吃了什么？是不是你給他吃了什么外面的東西？我就說那些外賣不干凈！”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我是害了她兒子的罪魁禍首。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悲痛”和“焦急”的臉，只覺得一陣陣發冷。
那湯是她親手熬的，親手端的。
現在出事了，她第一個把矛頭指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懷里的女兒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小聲地哼唧起來。
我抱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現在最重要的是周銘。
“醫生，”我開口，聲音干澀得厲害，“他……他這幾天一直在喝一種中藥湯。”
“中藥湯？”醫生立刻追問，“什么成分？誰開的方子？”
“是我婆婆……說是她老家傳下來的月子方，給我補身體的。”我看著婆婆，一字一句地說，“但是……我喝不慣，都是周銘替我喝的。”
空氣瞬間安靜了。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里閃過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醫生也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我婆婆。
“月子方？給男人喝？”
“對。”我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婆婆的臉，“整整七天，一滴不漏，全是他喝的。”
婆婆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嘴唇哆嗦著，指著我：“你……你胡說八道！我那是給你補身體的，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