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一樣了。頭發剪短了,到肩膀的長度,別在耳后。戴一副金絲框的眼鏡。穿白色襯衫和深灰色西褲。整個人清瘦、干凈,像一把擦亮了的手術刀。
一個女人靠在接機口的柱子旁邊,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沈教授"兩個字。
沈知微走過去。"姜念。"
姜念把牌子往腋下一夾,上下打量她。
"三年不見,瘦了。維也納的飯不好吃?"
"不如江城的。"
姜念幫她拎箱子,兩人往停車場走。姜念比沈知微矮半頭,走路快,說話更快。
"案子已經壓了五天了。死者叫錢衛國,男,五十二歲,被發現的時候泡在城東一個廢棄水塔的蓄水池里。法醫初檢說是溺亡,但***的何志遠覺得不對勁,申請了上級調配,這才把你從維也納請回來的。"
沈知微推著行李箱進了電梯。"錢衛國。"她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聲調平平的,像在念一道菜名。
"認識?"姜念側頭看她。
"不認識。"
電梯門關上了。姜念沒追問。她認識沈知微七年了,知道她說不認識,就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車子開出機場,上了環城高架。城市的輪廓從擋風玻璃后面展開。江城三年沒什么變化,高樓還是那些高樓,路還是那些路。
沈知微看著窗外。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的視線在一塊廣告牌上停了兩秒。廣告牌上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笑容溫柔,底下一行字:顧氏醫療集團年度公益大使,顧晚晚。
沈知微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按了一下右側腰部。那里隔著襯衫,有一道十厘米長的疤。
"法醫鑒定中心到了,先去看**還是先去酒店?"姜念問。
"看**。"
法醫鑒定中心在城西,灰色的樓,六層。沈知微換了工作服進解剖室。
**已經從蓄水池里撈出來了,躺在不銹鋼臺面上。泡了幾天,面部腫脹變形,但體型、身高、年齡特征和檔案一致。
沈知微戴上手套,打開檢查燈,從頭部開始逐項核驗。
解剖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走進來,四十出頭,短發,黑色夾克,走路帶風,臉上寫著"別浪費我時間"。
他叫何志遠。江城***副隊長。腰上掛著警徽,習慣在緊張的時候用大拇指搓那塊金屬。
何志遠看了一眼沈知微,又看了一眼姜念。
"這就是上面調來的專家?"
"沈知微教授。維也納醫學院法醫病理學訪問學者。"姜念交叉雙臂。
何志遠的目光從沈知微身上掃過去。年輕、瘦、戴眼鏡,看著像大學里剛畢業的研究生。
"何隊,你有什么想法?"沈知微沒抬頭,手上的檢查沒停。
何志遠走到臺子另一邊。"初檢是溺亡。我覺得不對。這個人是個醫生,在江城中心醫院干了二十多年,兩年前離職。沒有抑郁癥記錄,沒有經濟問題,突然跑到一個廢棄水塔里淹死了?"
"你懷疑他殺。"
"常識。"
沈知微翻開死者的右手手掌。"何隊,你那份初檢報告里寫的死因是淡水溺亡,對吧?"
"對。"
"你看他的指甲縫。"
何志遠湊近了。
沈知微用鑷子從死者右手食指的指甲縫里挑出一點細小的碎屑。放在載玻片上,推到光源下面。
"這是什么?"何志遠皺眉。
"水泥粉。沒有完全水化的干水泥顆粒。說明他在落水之前曾經用手抓過粗糙的水泥面——比如水塔內壁。"沈知微的語氣像在讀說明書。"一個想**的人,不會在跳下去之前先拼命抓墻壁。"
何志遠的拇指摩了一下腰間的警徽。"還有別的嗎?"
"后腦有一處鈍器傷。被泡水的軟組織膨脹遮住了,初檢容易漏。"
他沒說話。站在那兒看了她十秒。
"行。"何志遠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沈教授,這案子我跟了五天了,你別來第一天就急著出風頭。證據鏈沒做完之前,別下結論。"
門關上了。
姜念把交叉的雙臂放下來,歪著頭說:"這人說話真夠沖的。"
沈知微繼續檢查**。她翻開死者的白大褂內側口袋,取出一張被水泡爛了大半的名片。上面的字模糊了。但她不需要看清。
錢衛國。江城中心醫院。副主任醫師。
精彩片段
小說《被逼捐腎死在手術臺,真千金手撕死亡證明從尸袋爬出》“執筆寫明月”的作品之一,沈知微顧晚晚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暴雨從傍晚下到半夜,整座江城像泡在水里。沈知微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手術服上還沾著病人的血。十二個小時,四臺手術,她連口水都沒喝上。走廊盡頭站著三個人。她媽鄭慧茹,繼妹顧晚晚,未婚夫陸沉舟。沈知微還沒走到跟前,一巴掌就落在臉上。她整個人被打得歪過頭去,后背撞在墻上,聽見自己的肩胛骨咚地一聲悶響。鄭慧茹的手還在抖,嗓子劈了:"晚晚腎衰竭了!你是她姐姐,你必須捐一個腎給她!"沈知微扶著墻站穩,看向旁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