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
陳小雨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柔得像化在嘴里的棉花糖。
"姐姐別生氣，志遠就是嘴硬，他心里其實特別感謝你這些年的付出。我們今天來，就是想把話說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一家人。
她叫我姐姐。
在我住了二十八年的城市，在我搬出來的房子的原主人面前，她穿著我曾經穿過的那種居家裙，用妻子的口吻說"一家人"。
"陳女士，"我靠在門框上，"我們不是一家人。你想認姐姐，去找別人。"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方志遠一拍門框。
"林婉秋，你給我適可而止！你現在立刻給雨桐打個電話，跟她道歉！你讓她在婆家受了多大委屈你知道嗎！"
道歉。
我讓她受了委屈。
我忍了二十八年的人，讓別人受了委屈。
"進來說吧。"我轉身走回客廳。
不是因為他的態度。
是因為我不想讓鄰居看戲。
《》
方志遠坐在沙發上，陳小雨緊挨著他，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
我坐對面，桌上放著兩本紅色的證件。
我提前擺好的。
"看清楚了嗎？"我指著那兩本離婚證。
方志遠的目光落在上面，喉結動了一下。
"你跟我說道歉的話，先看看這個。我們已經離婚了，你沒有資格讓我做任何事。"
"我是雨桐的爸，你是雨桐的媽，就算離婚了你也——"
"行，說到雨桐，那咱們算筆賬。"
我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文件袋，抽出一疊紙。
銀行流水。
"結婚二十八年，你每個月給家里四千塊錢。四千塊，三口人的吃喝，水電煤氣，人情來往。雨桐小學三年級開始上課外班，一個月光補課費就一千二。你給的那點錢夠什么？"
方志遠的臉色變了。
"不夠的，我自己貼。用的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錢。你方便的時候翻翻你的***記錄，看看你除了每個月轉那四千塊，還給過這個家多少。"
"你血口——"
"你先別急。"我打斷他，"還有一筆。雨桐結婚的時候，壓箱底的十八萬，你出了多少？"
他嘴巴張了張。
我替他回答了。
"一分沒出。那十八萬，是我媽走之前留給我的。我當時想著，女兒出嫁不能讓婆家看輕，全給了她。"
我轉頭看向方雨桐的方向，雖然她今天不在。
"她到現在大概還以為那筆錢是你給的。"
方志遠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陳小雨在旁邊坐不住了，插話道："姐姐，錢的事可以慢慢算，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第三次了，陳女士。"我看著她，"我說了我們不是一家人。你再叫我姐姐，我就當你是在罵我。"
她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還有。"我看回方志遠。
"你跟陳女士在一起多久了？"
"這跟你有什么關——"
"兩年。"我替他說，"雨桐還在上大四的時候，你們就在一起了。別否認，你那個手機密碼二十年沒換過。"
方志遠猛地站起來。
"林婉秋，你翻我手機？"
"我是你妻子的時候看的，不違法。"
他指著我，手在發抖。
"你現在可以走了。"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我的話說完了。這間房子是我自己租的，這條街跟方家沒有一毛錢關系。以后要找我，先預約。"
方志遠站在客廳中間，進退兩難。
陳小雨去拉他的手，被他甩開了。
最后他扔下一句"你會后悔的"，帶著陳小雨走了。
門關上。
我去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窩有點深，臉上有了紋路，但眼神是亮的。
比過去二十八年任何一天都亮。
《》
第三天，趙敏來找我吃飯。
趙敏是我大學同學，開了一家小咖啡館，這些年一直有來往。方志遠在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敢當面說他不行的人。
"你氣色好了不少。"她端著杯拿鐵，上下打量我。
"睡得好。一個人住，全世界都安靜。"
"方志遠那邊怎么說？"
"來過了。帶著那個女的。叫我給雨桐道歉。"
趙敏差點噴出咖啡。
"道歉？他哪來的臉？"
"二十八年練出來的。"
趙敏笑了一聲，然后收了笑。
"清荷，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我看她。
"方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