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夏棠寧：“你沒跟他說？”
夏棠寧的手指僵住。
我問：“說什么？”
賀明崢沉默片刻，像不愿卷進來，又像已經晚了。
“這場婚禮原本也是工作室的展示案例。”他說，“棠寧說你同意弱化私人部分，突出策劃理念。”
我點頭：“我同意過展示甜品臺，沒同意把新郎展示沒了。”
我的母親在身后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聲音很輕，卻比滿場議論都扎人。
夏棠寧終于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轉向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答不上來。
孟蘭芝又想說話，被夏棠寧一把按住。她看著我，眼淚這次真的掉下來，砸在婚紗胸口那片細密珠光上。
“我怕失敗。”她說。
我看了她很久。
“我知道。”
她像抓住了什么，眼里浮出一點亮。
我把那點亮看著滅下去，慢慢說：“可你不能怕自己失敗，就把我擺成你成功的**板。”
這句話落在廳里，連服務員倒酒的動作都停了。
父親在旁邊低聲說：“走吧，先吃飯。”
我回頭看他。
他把那只小銀盒遞給我，里面躺著原本要別在我胸前的胸花。
花枝被他一路攥著，已經有點彎。
我接過來，放回口袋。
03 飯照吃
菜上得很快。
酒店大概怕我們當場退席，后廚像打仗一樣把冷盤熱菜往外推。烤乳鴿擺上桌時，親友席沒人動筷，只有我父親夾了一塊放進我母親碗里。
“吃。”他說，“孩子沒錯，胃也沒錯。”
我母親眼眶一紅，低頭拿筷子，手卻抖得厲害。
我坐在男方席，胸前空著。原本該別花的位置只剩一個很淡的**，像這身西裝也替我挨了一下。
夏棠寧沒有坐回主桌。
她站在宴會廳門口，被孟蘭芝和幾個長輩圍著。那些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表情卻一個比一個急。她偶爾抬頭看我，隔著滿廳圓桌和花架，眼神像一只沒找到落腳點的手。
宋棲遲端著酒杯坐我旁邊：“你這波很周硯行。”
“夸我？”
“算。”他夾了一筷子魚，“別人分手撕照片，你直接請全場吃席。格局上去了，賬單也上去了。”
我笑了，笑完胸口又空一下。
桌上的親戚終于有人開口。
大姨把聲音放軟：“硯行，你跟棠寧七年了，真不再談談？”
我給她倒茶：“談過太多次了。”
“女孩子做事業，有時候顧不過來。”
“我沒怪她做事業。”我把茶壺放下，“我怪她做事業的時候，把我當無償設備。”
大姨怔住。
父親抬眼看我，眼里帶了一點不明顯的笑。他這人很少夸人，最高級別的贊賞就是不反駁。
飯吃到一半，賀明崢端著杯子過來。
他沒有坐，站在我旁邊，姿態拿得很穩：“周先生，我敬你一杯。今天的事我也有責任，如果我早知道你并不知情，我不會來。”
我看著他杯里的紅酒。
“你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棠寧說你不介意。”
“她說我會理解。”
賀明崢沉默。
這兩句話像兩把鑰匙，能開同一扇門。門后面不是誤會，是她熟練地把我的邊界往后挪。
我沒有舉杯，只拿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腳。
“酒就不喝了。我怕一喝，等會兒又有人說我情緒不穩定。”
賀明崢臉上閃過一點尷尬。
他放低聲音：“我和棠寧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我笑：“賀先生，你們是哪種關系，已經不是今天最丟人的部分了。”
他皺眉。
“最丟人的是，我差點站在臺上，替一個瞞著我的方案鼓掌。”
賀明崢看了我幾秒，把酒杯收回去：“你說得對。”
他說完轉身走了。
這倒讓我有點意外。我原以為他會替夏棠寧解釋，或者用那種體面人的方式勸我成熟一點。可他沒有。
他回到門口，跟夏棠寧說了幾句話。夏棠寧的肩膀一點點塌下去，像婚紗突然重了十斤。
司儀和工作人員躲在角落里吃盒飯，時不時往我們這邊看。攝影師還敬業地拍了幾張菜品和賓客，我懷疑他這輩子沒拍過這么安靜的婚宴。
宋棲遲用筷子點了點我的碗：“還行嗎？”
“餓。”
“真餓假餓？”
“真餓。”我夾起一塊蝦仁，“早上六點被化妝師按在椅子上，連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