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沒說完。
我從書房出來，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A4紙，三份，用燕尾夾夾著。
走到餐桌前把文件攤開。餐桌上還擺著那半碗酸奶，從早上擱到現在，勺子歪在碗沿上。
我把酸奶碗挪到一邊，用紙巾擦了擦碗底留下的水印，紙巾丟進垃圾桶。
"離婚協議書。"
翻開第一頁。
"下午擬好的。財產分割分三塊。房子是我婚前財產，房產證我的名字，協議里寫明不參與分割。車是你前年分期買的，還剩兩年多的月供，合同在你手上，我不承擔后續還款。存款一共十四萬七，對半分，七萬三千五轉給你，轉賬截圖我會留底。"
翻到第二頁。
"家里的東西。你的衣物、包、護膚品、首飾已經裝進門口三個箱子。家電家具廚房用品你列個單子，想要的拿走。"
翻到第三頁。
"沒有孩子，不涉及撫養。雙方沒有共同債務，你的信用卡你自己還，我的物業費我自己交。"
我把協議推到她面前，從口袋掏出一支筆。
"看一下。沒問題簽字。"
姜若寧站在原地不動。
她低頭看著餐桌上那三份協議。每一頁打印得工工整整，條款分項列好，用詞干凈得像律所出的正式文書。
不是一時沖動。
不是吵到頭上摔門。
會吵架的人不會這么安靜。只有想透了的人，才會把離婚協議擬到連標點都挑不出毛病。
她攥緊了浴袍的腰帶。
"程硯……"
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也不像質問我為什么跟蹤。
她往前半步，伸手要碰我的手臂。
"你聽我說。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把手收回來。
沒讓她碰到。
"那是哪樣？"
她嘴唇動了兩下。
"他幫了我很多。華盛的品牌部能接到博雅文化的整合營銷項目，全靠他牽線。我只是……"
她停了一秒。
"我只是太累了。"
我等她說完。
然后解鎖手機，打開相冊。
"這張，你們從旋轉門出來，他的右手在你腰上。"
翻一張。
"這張，**階，你高跟鞋踩滑了，他左手架你手臂，右手摟住你后腰。"
再翻一張。
"地庫*區，他開的是黑色寶馬，車牌鶴A·79903。他幫你拉開副駕車門，你彎腰上車的時候他手一直沒松開，等你整個人坐進去，才把門關上。"
我把手機放在協議旁邊，屏幕朝上。
照片沒關。
姜若寧低頭看著地庫里那張照片。臉上連最后一點顏色都沒了。
"八張，各個角度。覺得不夠，我還有備份。"
客廳安靜了大約十秒。
姜若寧拿起那支筆。
手在抖，筆都握不住。
她在三份協議上簽了名。每一筆都歪得不成樣子，最后一個"寧"字拖了條長線出去。
簽完，她把筆擱在桌上。
"……你是早就想好了？"
我把三份協議收齊，自己簽了名。
沒回答她。
"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戶口本帶齊。"
我走到玄關換鞋。三個行李箱還靠著墻碼著。
拉開大門，走廊的冷風灌進來。
"今晚你住這兒。我走。"
姜若寧猛地轉過來。
"程硯！"
"西區有個方案還沒收尾。"我系好鞋帶站起來，"今晚得趕出來。"
我走出門。
回頭掃了一眼玄關地上她那雙高跟鞋，一只歪著，一只翻倒了。
"離婚證拿到之后，鑰匙放在門口腳墊下面。"
門關上了。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我坐進車里沒急著走。
把那份協議折好鎖進手套箱，然后拿起手機。
翻到一個***，林致遠。
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個月前他發的："硯哥，城北那片老城區改造項目需要一個懂老建筑結構的，有興趣來聊聊。"
當時我回的是：最近手頭緊，年底再說。
我打了一行字。
"師兄，你說的那個項目還缺人嗎？"
發送。
手機架回中控臺，發動車子。
收音機自動跳出來，放著一首老歌。
我沒換臺，打了個方向，車平穩地駛出地庫。
路上車不多了。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后退。我搖下半截窗，九月的夜風灌進來，帶著點涼。
手機屏幕亮了。
林致遠回了消息。
"缺。正愁找不著合適的。你什么時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