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文件袋里，塞進第三箱側兜。
然后我看見床頭柜上那張合照。
結婚一周年拍的。她穿著酒紅色連衣裙，靠在我肩上笑。那時候她剛從華盛傳媒的助理升到品牌專員，我剛拿到注冊結構工程師的證。
四年。
我把合照翻了個面，沒往箱子里放。這個回頭再說。
三個行李箱全部裝完，推到玄關貼著墻排好。
打開電腦，把今天拍的照片全部備份進移動硬盤，又傳了一份到網盤。
做完這些，我坐在沙發上，客廳沒開燈。
門鎖轉動的聲音。
姜若寧回來了。
她脫了高跟鞋赤腳走進來，經過玄關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看見三個行李箱。
"你要出差？"
我沒說話，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去洗。"
她大概以為我催她洗漱，笑了一聲說"今天累得要命"，踢著拖鞋進了浴室。
水聲響了快二十分鐘。
我坐在客廳里，沒動。
水聲停了。門把手擰開。
姜若寧裹著浴袍出來，拿毛巾擦頭發。
"燈都不開，省電呢……"
她的手剛摸到開關，燈亮了。
她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又看見玄關那三個行李箱。
"什么意思？"
擦頭發的手停住了。
我站起來，走過去，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酒店旋轉門前的照片亮得晃眼。她臉泛紅，腿打彎，周世遠的手牢牢扣在她腰上。
姜若寧的臉一瞬間白了。
"你……"
"離婚協議我明天讓律師擬。"
我收回手機。
"我這段婚姻，容不下第三個人。"
我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行李箱里是你的衣服、包、護膚品和證件。剩下的東西這幾天我整理好給你寄過去。"
走廊的燈照進來，切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她回過神，聲音拔高了。
"程硯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你只是喝多了周世遠正好扶你？"
我轉過身，看著她。
"八張照片，從旋轉門到臺階到**入口。每一張你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你要解釋嗎？"
姜若寧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沒說出來。
"房子是我的，車是你分期的，存款不多，你的東西我已經還你了。"
我說一句，她的臉就灰一分。
"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指了指門口。
"現在，請你出去。"
攤牌對峙凈身出戶
姜若寧沒出去。
她站在玄關，腳邊是三個行李箱，浴袍領口洇了一片水漬。
她沒看箱子，盯著我手里的手機。
"你跟蹤我。"
不是問句。
我把手機鎖屏揣回兜里。走廊燈照進來半邊，我臉上大概也是一半亮一半暗。
"重要嗎？"
"重要。"
她聲音在抖，但下巴抬著。
"你跟蹤我，說明你早就不信我了。你不信我，你問過我一句嗎？程硯，我們結婚四年，你什么時候真正關心過我？我在華盛傳媒拼死拼活跑客戶，每天應酬到半夜，你問過我一聲？"
"問過。"
我聲音平得像在念報告。
"前年冬天，你連著加班半個月，我問你要不要我去接你。你說不用，說同事順路送你。"
她愣了一下。
"去年四月，你凌晨兩點回來在衛生間吐，我倒了杯溫水端進去。你喝了一口說別管我，胃不舒服而已。那杯水放在洗手臺上，第二天早上還剩大半杯。"
我沒有加快語速，每句話都像在復述一段已經核實過的記錄。
"你說我什么時候關心過你。我關心的時候，你嫌多余。"
姜若寧咬住下唇。
她盯了我三秒，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很短，有種被逼到死角之后擺爛的意思。
"你說得對。我是嫌多余。"
她抬手攏了一把濕頭發，浴袍袖子滑下來，手腕上一塊表，卡地亞的，上個月說是自己獎勵自己的。
"你關心我有什么用？你一個月到手一萬五，交完物業費還剩多少？我在華盛拼命做項目，周總能給我資源、能幫我拉客戶、能讓我在品牌部站住腳。你能給我什么？"
"你能給我什么"這五個字從她嘴里出來，語氣不是憤怒。
是瞧不上。
那種壓了很久、終于找到出口往外倒的瞧不上。
我沒接話。
轉身走進書房。
姜若寧以為我要躲，踩著拖鞋追了兩步。
"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