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兒在唱歌，臉紅撲撲的，笑得張揚。
周麗華在主桌上跟人推杯換盞，時不時扭頭看一眼門口，顯然在等蘇念回來。
陳德發坐在角落里打電話，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靠窗那桌，金鏈男人不在了。
他的位子空著，桌上的酒杯已經被收走。
蘇念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八零八。
他已經在等了。
蘇念看著宴會廳里這一屋子的熱鬧與虛假，嘴角動了一下。
然后她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不是去八樓。
是先去六樓。
陳詩雨今晚的房間在六一二。
電梯到六樓的時候，走廊里靜悄悄的。
蘇念從口袋里掏出房卡，看了一眼卡面上的號碼。
一八零八。
她需要另一張卡。
六一二的房卡在陳詩雨的包里，而陳詩雨的包現在在宴會廳的椅背上掛著。
但蘇念不需要六一二的房卡。
她需要的是讓陳詩雨去一八零八。
蘇念站在六樓走廊里，靠著墻想了三十秒。
然后她掏出自己那部舊手機，打開微信，找到了陳詩雨的對話框。
她們的聊天記錄少得可憐。最近一條是兩個月前陳詩雨發來的一句："幫我把桌上的快遞拿到我房間，我不想動。"
蘇念打了一行字。
"姐，我在六樓走廊看到一個人，好像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周深源。他進了八樓。"
周深源。陳詩雨迷了半年的本地網紅，開著一輛改裝車，在短視頻平臺上有二十萬粉絲。陳詩雨花了三萬塊打賞，連人家的私人微信都沒加上。
消息發出去，蘇念看著屏幕等了十五秒。
已讀。
陳詩雨的回復來了："你確定？他在八樓干嘛？哪個房間？"
蘇念打字："沒看清房間號。他跟一個戴墨鏡的人一起進的電梯，按的八樓。"
陳詩雨秒回："我去看看！"
蘇念又打了一行："姐你別沖動，萬一不是呢。"
陳詩雨："你管我！"
蘇念鎖了屏幕。
夠了。
陳詩雨喝了酒，腦子不清醒，沖動又好面子。
她一定會上八樓。
但她不知道一八零八的門是開著的。
蘇念走進消防通道，從六樓往上爬。
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聲響。
到了八樓，她從消防通道的門縫里往外看。
走廊空空蕩蕩，盡頭的一八零八門口，廊燈亮著暖黃的光。
她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快步走到一八零八門前。
掏出房卡，貼上去。
綠燈亮了，鎖舌彈開。
蘇念沒有推門進去。
她把門留了一條極窄的縫，窄到從走廊上看幾乎發現不了，但用手一推就能開。
然后她把房卡塞回口袋，退進走廊拐角處的冰柜間。
冰柜間很小，只放著制冰機和幾箱礦泉水。燈是壞的，黑漆漆一片。
蘇念靠在礦泉水箱子上，開始等。
制冰機嗡嗡地響，像一只悶聲悶氣的老貓。
三分鐘后，電梯到了。
叮的一聲。
走廊里響起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急促，帶著酒后的不穩當。
陳詩雨的聲音，含糊又興奮："周深源？你在哪個房間？"
她在走廊里來回走了幾步，看了好幾個門牌號。
蘇念聽見她的腳步在一八零八門前停了下來。
"這個門沒關嚴。"陳詩雨嘟囔了一句。
沉默了兩秒。
然后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然后是門從里面合上的聲音。
蘇念在黑暗中閉上了眼。
數了十下，從冰柜間出來。
走到一八零八門口。
門已經關上了，走廊里安安靜靜的，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蘇念站在門口聽了幾秒鐘。
里面隱約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
她轉身，走向電梯。
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下行的時候，她看著不銹鋼門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孩穿著一件淺藍色連衣裙，是周麗華今天特意給她買的。
周麗華說："**禮要穿得漂亮，給媽長臉。"
蘇念低頭看了看這條裙子。
很漂亮。
買給獵物穿的籠子，總是很漂亮。
電梯到了一樓。
蘇念走出酒店大堂，夜風吹過來，帶著九月殘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