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那天，周麗華親手訂了一個三層慕斯蛋糕，奶白色的裱花精致得像一件工藝品。
甜香飄滿了整個宴會廳，賓客們紛紛舉杯道賀，周麗華攬著蘇念的肩膀，笑得眼角堆起細(xì)紋，揚聲對滿桌親友說："我家念念十八歲了！養(yǎng)了十年的閨女，這日子必須辦得漂漂亮亮！"
蘇念坐在主桌正中，望著養(yǎng)母臉上那從未有過的熱切笑意，手指不自覺地**座椅扶手的真皮邊緣。
被收養(yǎng)十年，這是周麗華第一次給她辦生日宴。
蛋糕被推到蘇念面前，奶油層層疊疊，草莓紅得鮮艷。
周麗華親手切下第一塊，放進(jìn)蘇念的碟子里："念念快嘗嘗，媽特意從明珠酒店訂的，里面加了你最愛的芒果慕斯。"
陳詩雨坐在對面，托著下巴看著那塊蛋糕，嘴角往下撇了撇，手里的叉子碰都沒碰自己那份。
蘇念低下頭，用叉子輕輕撥開奶油表層。
慕斯底層有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道。
她抬眼看向周麗華。
周麗華正側(cè)過身跟旁邊的客人說話，余光卻一直黏在蘇念的叉子上，嘴角的笑紋僵了一瞬。
蘇念胃里翻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舀起那塊慕斯，趁周麗華轉(zhuǎn)頭跟陳德發(fā)耳語的空當(dāng)，手腕微轉(zhuǎn)，把蛋糕推到了陳詩雨的碟子邊上。
"姐，這塊芒果味特別濃，你嘗嘗。"她輕聲說。
陳詩雨翻了個白眼，但架不住滿桌親戚看著，不情不愿地叉了一小口塞進(jìn)嘴里。
嚼了兩下。
她的表情變了。
"什么破蛋糕，又苦又澀。"陳詩雨把叉子一摔，拿餐巾紙狠狠擦了嘴，"媽，你是不是被人騙了？這蛋糕有問題。"
周麗華的臉色白了一瞬。
陳德發(fā)從對面猛地抬起頭來，看了看陳詩雨的碟子，又看了看蘇念面前空空如也的碟子，一只手在桌布底下攥緊了。
蘇念低著頭，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像是什么都沒看見。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笑語不斷。
沒有人注意到主桌上那幾秒鐘的寂靜。
也沒有人注意到，蘇念摳在扶手邊緣的指甲，已經(jīng)把那層真皮劃出了一道白印。
宴會廳里坐了將近二十桌。
陳德發(fā)的生意伙伴，周麗華的牌友閨蜜，遠(yuǎn)近親戚，還有幾個蘇念叫不出名字的中年男人。
他們坐在最靠窗的那桌，煙抽得兇，說話聲音卻壓得很低。
其中一個體型肥碩、脖子上掛著粗金鏈的男人，從進(jìn)場就一直在看蘇念。
目光黏膩，像蛇吐信。
周麗華把蘇念按在主桌上，輪流讓賓客過來敬酒。
"這是我們家念念，十八啦，長大了。"
"多懂事的孩子，從小就聽話。"
"詩雨跟念念是親姐妹一樣，我們家一碗水端平。"
蘇念笑著點頭，接過遞來的果汁，一口一口地抿。
沒有人問她想不想坐在這里。
沒有人問她今天開不開心。
趙姨端著餐盤從后廚走出來，路過主桌時腳步頓了一下，看了蘇念一眼。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把盤子放在桌角，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看著趙姨的背影。
十年了。
在這個家里，唯一對她有過善意的人，就是趙姨。
但趙姨只是個保姆。在這個家里，保姆的話跟空氣一樣。
酒過三巡，陳詩雨從座位上起來，端著香檳杯搖搖晃晃走向靠窗那桌。
她湊到那個金鏈男人身邊，撒嬌似的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王叔叔，好久不見，怎么不來看詩雨了？"
金鏈男人笑了笑，目光越過陳詩雨的肩膀，又朝蘇念的方向飄了一下。
"詩雨長大了，漂亮。"他說這話時，看的不是陳詩雨。
蘇念把果汁杯放下來，站起身。
"媽，我去洗手間。"
周麗華揮了揮手："去吧，快去快回。"
蘇念穿過宴會廳，推開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門。
門剛關(guān)上，她就聽見了走廊拐角處傳來的聲音。
陳德發(fā)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討好的笑意。
"王總您放心，今晚肯定安排妥當(dāng)。蛋糕里的東西是我專門找人配的，藥效兩個小時發(fā)作，到時候人就軟了。"
停了一下。
對面的人說了什么，蘇念聽不清。
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