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
"等什么等？"方芷晴把挽著的手松開了，"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別讓他們老打電話過來。我壓力大。"
賀遠舟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但方芷晴已經往前走了。
賀遠舟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兒子。
小男孩仰頭看他："爸爸？媽媽生氣了？"
"沒有。走吧。"
賀遠舟的手緊了緊，牽著孩子追了上去。
賀長風站在那里沒動。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第五章
賀長風在商場里跟了一個多小時。
他沒靠得太近。
十幾米的距離，有時候被貨架隔著，有時候被人群擋著，但始終沒丟了目標。
他看見方芷晴進了一家名牌店，試了三件衣服，最后買了兩件，刷的是賀遠舟的卡。
他看見小男孩扒著玩具店的櫥窗不肯走，指著一個變形金剛說"我要這個"。
方芷晴冷著臉說："你房間里玩具堆成山了，不買。"
小男孩癟了癟嘴，沒哭。
賀遠舟彎下腰，在孩子耳邊說了句什么。
小男孩點了點頭，松開了櫥窗。
賀長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折回那家玩具店門口，看了看櫥窗里那個變形金剛的價格標簽。
三百八。
他把位置記住了。
中午十二點半，一家三口進了一家日料店。
賀長風沒跟進去。
他走到商場一樓的快餐區，要了一碗十二塊錢的牛肉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一整個上午沒吃東西。
餓倒不怎么餓，就是心里堵得慌。
手機響了，周蕓的電話。
"怎么樣了？找到了沒？"
"找到了。"
"見面了嗎？"
賀長風拿筷子攪了攪面條，半天才說："沒有。我跟著他們，在商場里。"
"跟著？"周蕓的聲音提高了，"你跟蹤你自己兒子？"
"我想看看。"賀長風把面挑起來又放下，"老伴，遠舟過得不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他瘦了很多。氣色也差。我聽見方芷晴跟他說話，那口氣……不像夫妻，倒像是——"
"像什么？"
賀長風想了想，搖搖頭："說不上來。像是……他欠了她什么似的。"
周蕓在那頭抽了一下鼻子。
"你別急，我明天還在這兒。我要把事情搞清楚。"
掛了電話，賀長風把面三口兩口吃了。
味道如何，一點沒記住。
下午兩點，他在商場三樓的兒童游樂區外面的長椅上坐著。
隔著玻璃墻，能看見里面的孩子們在海洋球池里打滾、在滑梯上尖叫。
他的孫子就在里面。
藍色**摘了，露出一頭短短的毛寸，跟其他小孩在球池里追來追去，笑得嘎嘎的。
賀遠舟站在玻璃墻里面，靠著柱子，手里拿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兒子。
方芷晴不在。
應該是去逛街了。
賀長風猶豫了十秒鐘。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兒童區的入口。
門口有個工作人員："先生，小朋友在里面玩？需要出示——"
"我不進去。"賀長風說，"我就在門口看看。"
他站在門口，隔著一道門，離他的孫子不到五米。
小男孩從球池里爬出來，跑到門口的飲水機旁邊接水喝。
他踮著腳尖，紙杯拿不穩，水灑了一些在地上。
賀長風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手伸了出去。
差一點——差一點就碰到了那個孩子毛茸茸的頭頂。
"知行！"
賀遠舟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他走過來，彎腰幫兒子接好了水。
"慢點喝，別嗆著。"
小男孩仰脖子喝了一大口，打了個嗝。
然后他抬起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賀長風。
大眼睛眨了眨。
"爸爸，那個爺爺在看我。"
賀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