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白眼狼。我趙家養了她十八年，一分錢都舍不得拿。"
養了我十八年？
這十八年里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超市掙來的？
門口的冷風打在臉上，我走出了那棟樓。
第二天中午，我在超市柜臺整理煙酒禮盒的時候，小李打電話來了。
"老板娘，你讓我查的事，我問了。那個鋪面的土地證和房產證，都登記在趙建國個人名下沒錯。但是咱們簽過的那份五年租賃合同，是正規合同，有雙方簽字有日期有公證處備案。合同上寫的到期時間是后年六月。"
"你確定有公證備案？"
"確定。我讓國土局的人幫我查了。老板娘，當時簽合同的時候是你親自去公證處辦的吧？"
是。五年前續簽合同的時候，我多了個心眼，自己去公證處做了備案。趙強當時說不用那么麻煩，我沒聽他的。
"好，我知道了。小李你回來吧。"
我掛了電話，把一包**煙擺**架上。
趙強說這鋪面的合同是口頭協議，隨時能讓趙建國收回去。他說謊了。
和那十萬塊錢一樣。他說借給同事了，實際給了趙剛。
我不知道這十八年里他對我撒了多少謊。但有一件事我現在確定了。
那個鋪面他收不回去。我的超市，他動不了。
下午四點，趙強來了。他今天穿著那件藏青色的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進門就朝我招了招手。
"出來一下。"
我跟他走到超市后面的巷子里。巷子里堆著空紙箱和塑料筐，有股潮濕的紙板味。
"周敏，昨天的事你做得太難看了。"趙強的語氣是他一貫的居高臨下，"一大家子人面前，你讓我媽怎么**？"
"讓我**的時候你們倒是沒有這種顧慮。"
"什么叫讓你**？"他提高了聲音，"那是一家人商量事情，你倒好，拍**就走。你知不知道后來我怎么跟親戚解釋的？"
"你怎么解釋的？"
趙強頓了一下，然后語速很快地說："我說你最近超市資金緊張，等年后回籠了再安排。我在給你找臺階下，你知不知道？"
他在給我找臺階下。他永遠是那個大度的、替我打圓場的好丈夫。
"趙強，我問你一件事。"我靠著墻，手插在圍裙口袋里，"去年四月那十萬塊錢，你到底給誰了？"
他的手伸向衣領，把夾克領子捏了一下又放開。
"我不是說了嗎？借給同事了。"
"收款賬戶是趙剛的名字。"
巷子里安靜了幾秒鐘。遠處傳來鞭炮的零星響聲，過年了。
"你查我賬？"趙強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查我自己的轉賬記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推了推眼鏡，語氣轉為理直氣壯："行，是給趙剛的。那又怎么樣？他那時候開面館需要周轉，我能看著不管？他是我弟弟。"
"那你為什么騙我說是借給同事？"
"因為我知道說是給趙剛你肯定不同意。"他說這話的時候理所當然，好像騙我花錢是一件很正確的事情，"你這個人就是太計較。一家人，你跟我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笑了。
"趙強，你一個月工資四千八。這十八年你往家里拿過多少錢？"
"我的工資也花在家里了。"
"花在哪了？我家水電煤氣是我出的，孩子學費是我出的，人情往來是我出的。你那四千八，花在哪了？"
"我有我的開銷。"他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擺了擺手，"行了，別扯遠了。一百五十萬的事，臘月二十八之前你給我個準信。"
他說完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我再說一遍。這錢你必須出。你不出，有的是辦法讓你出。建國哥那邊的事我已經跟他談好了。"
他走了。
我站在巷子里，看著那堆空紙箱。
十八年。
我突然覺得好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
晚上九點關了超市的門，我沒有直接回家，又去了老吳家。
他在看新聞聯播，電視聲音開得很大。看見我來了，他把電視關了。
"吳叔，那個事我想好了。"
"坐下說。"
"我要做一份假的債務擔保書。金額大一點，一千萬。讓人扮演一個討債的上我家去。"
老吳劃了根火柴點煙，藍色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