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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怎么這會兒來了？"
"我坐趙剛的車來的。"王秀蘭一**坐到收銀臺旁邊的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敏子，來來來坐下，咱把房子的事說說。"
"媽，這事昨晚趙強跟我提了，我說讓我想想。"
"想什么想？"王秀蘭的聲音提高了，旁邊有兩個顧客轉頭看過來。"趙剛都三十八了，再不結婚就成老光棍了。小曼跟了他三年，人家圖什么？不就圖有個窩嗎？"
趙剛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嫂子，你就幫幫我唄。等我以后掙了錢，一定還你。"
他說"以后掙了錢"的時候，跟說"等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自然。
我看向那個年輕女人："這位是小曼？"
女人抬起頭，把手機塞進包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超市的環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嫂子好。"
"小曼，你跟嫂子說說你看的那個房。"王秀蘭推了推陳小曼。
陳小曼把手機掏出來，翻出一張樓盤圖片遞給我看："城東翡翠苑，三室兩衛，精裝修，單價八千六。我選的那套在十八樓，一百四十二平。"
我算了算，這已經超過一百五十萬了。"精裝修要另外加錢吧？"
"加了。"陳小曼理了理頭發，"總價一百六十三萬。趙剛說你們能出一百五十萬，剩下的他自己想辦法。"
趙剛自己想辦法。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信嗎？
"嫂子，這事你就別猶豫了。"陳小曼把手機收回去，語速很快，"我朋友去年結婚，她婆家直接全款買的四居室。趙剛條件雖然差一點，但有你們幫襯，也不比別人差。"
我聽出來了。她這意思是，我要是不掏錢，她就要走人。
王秀蘭在旁邊拍著大腿接話："就是這個理。小曼跟了趙剛三年了，人家不嫌趙剛沒正經工作，就這一個要求，不過分吧？敏子你一年掙那么多，幫弟弟買套房子怎么了？"
超市里另外幾個顧客已經不裝了，直接站在貨架旁邊看熱鬧。
我的店員小李站在收銀臺后面，抿著嘴不說話，眼睛不停地看我。
"媽，這事我跟趙強再商量商量。"
"還商量什么？趙強昨晚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王秀蘭站起來，聲音比剛才又大了一圈，"我跟你說周敏，趙剛是我小兒子，打小沒了爹，是你和趙強拉扯大的。現在他要成家了，你作為嫂子不出力，說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旁邊一個常來買菜的大姐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我不想在自己店里跟婆婆吵。我說："行，媽，我知道了。您先回去，這事我年前給您答復。"
王秀蘭這才消停了。她拉著趙剛和陳小曼走之前，回頭丟了一句："最晚臘月二十八。過了那天黃花菜都涼了。"
她們走后，小李湊過來小聲說："老板娘，一百五十萬啊。咱超市要攢多少年？"
我沒回答。我把清單重新拿起來，繼續核對數字。手指頭撥著計算器的鍵，噼里啪啦響，但我什么也沒算進去。
晚上十一點，趙強在書房看什么教學方案。我坐在臥室床邊，打開了衣柜深處的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里是這些年超市的賬本和銀行存折。
我翻到最近三年的流水。去年利潤六十二萬，前年五十八萬，大前年四十九萬。三年掙了將近一百七十萬。
但存折上的余額只有九十三萬。
多出來的將近八十萬去了哪里？
我每個月會給趙強兩萬塊家用。十八年來雷打不動。這筆錢我是認的。
但去年趙強說學校組織教師培訓要交三萬，我給了。他說交通事故要賠對方五萬，我給了。他說**住院要八萬，我也給了。
這些錢我沒有去核實過。因為我信他。
今天在超市被王秀蘭鬧了一場，我回來后仔細看了每一筆支出。
發現有一筆錢對不上。
去年四月，趙強說他同事家出事要借十萬塊錢周轉，讓我轉到一個陌生的賬戶里。當時我沒多想就轉了。
我今天查了那個賬戶的戶主名字。
趙剛。
十萬塊。去年四月。
趙剛去年四月在干什么？我記得王秀蘭當時打電話來說他在跟人"做生意"。后來這個生意不了了之，趙剛又閑下來了。
這十萬塊錢，趙強說是借給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