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在想什么事？"老吳抽了口煙，瞇著眼看我。
"吳叔，如果我需要一份看起來像真的擔保文書，但其實不是真的，這個算違法嗎？"
老吳吐了口煙，沉默了很久。
"看你怎么用了。"他把煙灰彈進煙灰缸里，"如果你拿這東西去騙銀行騙貸款，那是犯法。但如果只是嚇唬自家人。"
他沒說完。但我聽明白了。
"吳叔，過年前我可能還要來找您。"
"隨時來。"老吳送我到門口，加了一句，"敏子，別把自己搞得太被動。你那超市經營了十五年，在法律上該怎么認定，和你老公說的不一樣。"
我點了點頭，下了樓。
路燈昏黃，年關的冷風灌進領口。我加快腳步往家走。
臘月二十二，王秀蘭組織了一次家庭聚餐。地點在趙剛租的那個一居室里。
到場的人不少。趙強的二姑一家，三嬸一家，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親戚。加上王秀蘭、趙剛、陳小曼，滿滿當當坐了兩桌。
我到的時候，菜已經上了大半。
"喲，敏子來了。"二姑頭也沒抬，筷子夾著一塊***，"快坐快坐，等你半天了。"
"超市忙，走不開。"我找了個邊上的位置坐下。
趙強已經在主桌上了，正跟三嬸的老公喝酒聊天，臉上帶著那種我很熟悉的、被人捧著的滿足神色。
王秀蘭坐在主桌正中間，旁邊是趙剛和陳小曼。她看見我來了，清了清嗓子。
"來來來，人齊了。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呢，是有個喜事要宣布。"
她站起來，拍了拍趙剛的肩膀："你們趙剛要結婚了。小曼跟了他三年，不容易。年后就把婚事辦了。"
一桌人開始起哄，說好事說恭喜。
王秀蘭笑得合不攏嘴："房子呢，已經看好了。城東翡翠苑，三室兩衛。"
二姑的兒子湊過來問："嬸兒，那得不少錢吧？趙剛哪來的錢？"
王秀蘭把手一揮，朝我這個方向努了努嘴："他嫂子出。長嫂如母嘛，敏子開著超市，一年掙不老少，幫弟弟買套房子，應該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
那種目光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好像我掏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好像我的超市是為趙家開的。
"敏子，你嫂子做得好啊。"三嬸端起酒杯，"趙剛有你這個嫂子是福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陳小曼在旁邊插了一句："嫂子超市生意那么好，一百五十萬對她來說不算什么吧。"
她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百五十塊錢。
我把筷子放下來："這事我還沒答應。"
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王秀蘭的臉垮了下來。趙強放下酒杯，隔著桌子看我，眉頭皺起來。
"敏子，你什么意思？"王秀蘭的聲音變尖了，"趙強跟你說了好幾天了，你還沒想好？"
"一百五十萬不是小數目。"我說。
"我知道不是小數目。"王秀蘭一拍大腿站起來，"但趙剛是你親弟弟，他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這個當嫂子的手里有錢不拿出來，非要看著他打光棍？你良心過得去？"
二姑也接話了："就是。敏子你也別小氣了。趙家就這兩個兒子，趙強已經有車有房了，幫弟弟一把怎么了？"
三嬸的老公喝了口酒，陰陽怪氣地說："掙了錢就不認親戚了唄。現在的人吶。"
一桌子人，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趙強在對面坐著，低頭吃菜，一言不發。
他不說話。他是故意不說話。讓所有人來壓我，他坐享其成。
"嫂子，你就答應了吧。"趙剛撓了撓肚子，嘿嘿笑著，"以后我掙了錢加倍還你。"
陳小曼翻了翻手機，頭也不抬："那套房過完年就有人預定了，得快點。"
我環顧一圈。二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守財奴。三嬸在跟旁邊人嘀咕什么，聲音不大但我能猜到內容。王秀蘭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隨時準備哭。
這是她的絕招。一哭，所有人就會覺得是我逼的。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先走了。超市那邊還沒關門。"
"周敏你站住。"王秀蘭的聲音追上來，"今天話說清楚，這錢你到底出不出？"
我沒有回頭，拎著包往外走。
身后傳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其中王秀蘭那句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