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星河朗朗,此生遙遙
阿娘派人將我關在屋內,只為能夠拿捏爹爹。
果然第二日,爹爹天不見亮便被帶去伺候宋侍郎。
可等晚上回了院中,卻渾身濕透傷口開裂,鮮血滲透了青衫,甚至臉上也帶著血痕。
知曉是宋侍郎針對爹爹,我瘋了般朝外沖去,卻被侍衛按倒在地動彈不得半分。
爹爹臉色蒼白摸了摸我的臉,卻笑了。
“小硯,再等等,還有一日。”
可第三日晚,我卻始終沒看見爹爹的身影。
反而侍衛將我帶去了曲亭,我一眼便瞧見爹爹被人攔在原地。
而宋侍郎正得意勾唇與阿娘并肩,指揮著其他侍衛挖著桃樹樁下小姑的埋骨之地。
“大師說就是這下面的東西害得我身子愈發羸弱,你們可要挖仔細了一寸也不能放過。”
爹爹心頭一顫,拼盡全力掙脫著身上的束縛。
“秦婉凝!那下面埋得是我小妹,是為救你被刺客一箭穿心的小妹啊!快住手!”
阿娘卻毫不在意開口。
“一個死人而已,驚寒,如今顧硯和我都是你的親人,從前的傷心事何必再放在心上,你該往前看了。”
爹爹猛地抬頭看向阿娘,似乎不敢相信。
當初得知小姑為救她身死,哭著跪地求小姑睜眼,滿懷愧疚地親手將小姑埋于桃樹下的阿娘,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語。
爹爹再也忍不住,沖上前將被挖出的骨灰盒搶過緊緊抱入懷中。
我看見宋侍郎嘲諷一笑,在爹爹靠近時踉蹌倒在石塊上,額上瞬間鮮血淋漓。
“啊!”
宋侍郎臉色慘白,看向爹爹滿眼隱忍和委屈。
“幸好我躲得快,不然今日便要一命嗚呼在此處了。”
“駙馬為何又要害我,就因為我命人挖這骨灰盒嗎?可大師說了,是這里面的惡鬼對我每日糾纏想拖我入地獄,我也只是想活命啊。”
阿娘慌忙派人將宋侍郎送往屋內叫府醫前去醫治。
轉過頭時看向爹爹的眼中只剩厭惡和冰寒。
“顧驚寒,你果真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好,既然你這么護著這惡鬼的東西,那便由你親自將燒她成灰燼,給阿辭的身體去晦氣!”
爹爹渾身發著抖,不可置信朝阿娘看去。
“秦婉凝,你難道忘了為何如今你還活著嗎?是小妹用命換你生的啊!難道這一切你都忘了嗎?”
“你怎么敢這么對小妹,怎么敢!”
此話落下,四周一寂,只剩下宋侍郎的痛呼聲若隱若現傳到了這邊。
阿娘深吸一口氣,眉頭緊皺,充斥著不耐。
“你非要揪著過去那么多年的事不放嗎?”
“她已經死了,死人怎敢和阿辭如今的性命相比,顧驚寒,今**公主便教教你活著的人和死了的鬼相比,究竟是誰重要。”
阿娘冷著臉從侍衛手中將我接過,大手毫不猶豫掐向我脖間緩緩收緊,看向爹爹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要么,今**將這骨灰親自燃盡,要么便永遠也別再見到顧硯!”
我扒著阿**手拼命掙扎:“爹爹,別……”
看著臉色逐漸青紫的我,爹爹在與阿娘對峙時悲凄一笑,終究點頭,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好,我燒......你放開小硯......”
爹爹踉蹌起身著朝火坑走去,將骨灰盒放入火中的手顫抖得不像話。
我瘋狂踢打掙扎,卻被阿娘死死捂住嘴快要暈厥。
看著爹爹聽話的模樣,阿娘終于滿意點頭,利落轉身回了屋內對宋侍郎噓寒問暖。
而爹爹卻滿臉悲愴在灰燼前跪了一夜,哭的雙目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