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被學校開除了？聽說補課收錢被抓了？"
蘇念沒理他。
但回家的路上，她走了很遠的彎路，一個人在河邊坐了四十分鐘。
何敏遠遠跟著，沒讓她發現。
蘇念進門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么異樣。
她放下書包，走進廚房，從碗柜里拿碗筷。
"媽，今天吃什么？"
"紅燒排骨。"
"好。"
她端著碗走向餐桌，路過我身邊時，我聞到她衣服上有一股河邊青苔的潮濕氣味。
我沒有問她為什么身上有這個味道。
吃飯的時候，趙國棟不在，說是學校有事加班。
蘇念吃了半碗飯就放下筷子。
"媽，我有個同學，她去年也參加了省賽，拿了二等獎。她說她知道一些關于保送評審的事情，但她不敢跟我講。"
"為什么不敢？"
"她說她爸媽不讓她摻和。"
蘇念低頭戳著碗里的排骨。
"媽，你說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覺得我們應該忍著？"
"不是全世界。"我說，"只是大多數人選擇了安全的那一邊。"
"那你呢？"
"我不在大多數人里。"
蘇念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很小的笑，像冬天玻璃上一閃就化掉的霜花。
"媽，你上次說的那句話，捅到天上去，你真的有辦法嗎？"
我看著女兒的眼睛。
"我在想辦法。"
"想到了告訴我。"蘇念站起來收碗，"我幫你。"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三點，我披衣服坐到書桌前，把這一周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保送名額被頂替。校長壓制。丈夫妥協。全校封口。有償補課的栽贓。優秀教師的名額被轉手。
每一步都像棋子，嚴絲合縫。
不像一個暴發戶臨時起意能做出來的安排。
我打開手機，在瀏覽器里搜了一下青山縣第一中學的校董會信息。
公開資料很少。只有一條三年前的新聞，標題是："張德勝先生向青山一中捐贈實驗樓，助力教育事業發展。"
配圖是張德勝和馬文昌握手的合影。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一個舊筆記本，翻到最后一頁。那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
名字是林遠芳。
我的大學室友，畢業后我們各奔東西。她留在了省城，我回了縣城。上次聯系大概是三年前，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工作動態，我點了個贊。
她現在的工作單位，我記得是省里的一個跟教育有關的部門，具體是什么崗位，我沒細問過。
我猶豫了很久，沒有撥那個號碼。
不是現在。
我還沒有足夠的東西。
如果要捅上去，我需要的不是情緒，是證據。
停課期間，我每天待在家里，表面上在看書備課，實際上在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把蘇念參加競賽以來所有的獲獎證書、成績排名、競賽分數全部整理出來，復印了三份，鎖在柜子里。
第二件事，去查張子豪的信息。
這件事我做得很小心。我沒有找學校的人打聽，也沒有在網上發帖。我是趁著接蘇念放學的時候，跟幾個家長聊天，東一句西一句地拼湊出來的。
張子豪的父親張德勝，做房產生意的，在縣里開了三個樓盤，青山縣商業街有一半的店面是他的。
張子豪的母親張麗華，不上班，專職**。
張子豪本人，成績常年在年級一百名開外。唯一的特長是花錢，在學校里出了名的大方，經常請同學吃飯買東西。
關于保送名額的評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