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第一嗎？"
"誰知道呢。"
我低頭走過去，裝作沒聽見。
第一節課是高三五班的語文。推開教室門，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那種看熱鬧的意味。
蘇念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頭埋得很低。
她旁邊的座位空著。
"蘇念，你同桌呢？"我問。
蘇念沒抬頭。
"張子豪今天請假了。"前排一個男生說，"聽說在家慶祝呢。"
教室里有幾聲壓不住的笑。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課本。
"翻到第三十二課。"
這堂課我講的是魯迅的文章。站在***，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每次目光掃過蘇念的方向，她始終沒有抬過頭。
下課鈴響的時候，辦公室的實習老師跑過來找我。
"蘇老師，馬校長請你去行政樓開會。"
"什么會？"
"不清楚，通知說是全體教師會議。"
行政樓的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多個老師。
我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何敏擠過來坐到我旁邊。
何敏是體育教研組的，教了十二年體育，說話從來不繞彎。
"聽說了，你昨天在校長室跟張麗華杠上了？"她壓低聲音。
"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了。"何敏掰了一下手指關節，咯吧響，"昨天校長室那陣仗，隔壁辦公室都聽見了。我跟你說，你做得對，那個張子豪什么德行全校師生誰不清楚？"
"何敏。"我看她一眼，"小聲點。"
"怕什么。"何敏撇嘴。
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開了。
馬文昌走進來，身后跟著張麗華。
張麗華今天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套裝，手腕上的玉鐲在燈光下晃得人眼睛疼。她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一動，坐到了第一排專門加的椅子上。
馬文昌清了清嗓子。
"今天請大家來，有兩件事。第一件，關于省級保送名額的公示。"
他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有個別老師對名單有疑議。我在這里統一說明一下。保送名額的推薦，是校董會、校務委員會和教務處聯合評定的結果。評審綜合考量了學生的學業成績、社會實踐、綜合素質等多個方面。張子豪同學在社會實踐和綜合素質方面有突出表現，符合推薦標準。"
社會實踐？綜合素質？
張子豪的社會實踐是什么？**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
何敏在旁邊嗤了一聲，被我用膝蓋碰了一下。
"第二件事。"馬文昌的語氣加重了，"最近學校里有些不好的風氣，個別老師和學生在背后議論保送名單，散布不實言論，嚴重影響了學校的聲譽和正常教學秩序。我在這里鄭重提醒，保送評審是學校的內部事務，任何人不得私下議論，更不得向外傳播。否則，學校將按照相關規定嚴肅處理。"
這番話說完，會議室里靜得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知道"個別老師"說的是誰。
張麗華這時候站了起來。
"各位老師。"她笑著掃了一圈，"我是張子豪的媽媽，也是學校校董會成員。今天借這個機會，跟大家說幾句心里話。"
她轉向我。
"蘇老師，我能理解你作為母親的心情。念念確實很優秀，成績好，又刻苦。但是保送名額的評定有它的標準和流程，不是說誰成績最好就一定給誰。"
她頓了一下，聲音提高了一些。
"我也希望蘇老師能理解，學校做出這個決定，不是針對任何人。子豪這孩子雖然文化課差了點，但他在其他方面的表現也是有目共睹的。"
什么其他方面？
我正要開口，張麗華又說了一句。
"當然了，為了表示我們張家的誠意，我已經跟馬校長商量過了。學校會給念念一個特別獎學金，金額嘛，夠她讀完高中的。希望蘇老師能把精力放在教學上，別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心情。"
她說完，微微一笑，坐下了。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配合的掌聲。
坐在前排的幾個老師轉過頭看我，眼神復雜，有人露出了"你就別折騰了"的表情。
我旁邊，何敏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你別沖動。"我小聲說。
"我沖動？"何敏壓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她站在全校老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