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抽了一下。
"這個再說。"
我走出會議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才覺得腿有點發軟。
有償補課。
這個罪名扣得太精準了。
不是什么大錯，但對一個老師來說，足以毀掉職業聲譽。而且時間卡得恰到好處，正好在我要追究保送名額的節骨眼上。
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這不是巧合。
這是張家的反擊。
他們不打算用錢擺平我了，他們打算用我的飯碗來封我的嘴。
中午何敏找到我。
"我聽說了。"她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有償補課？放屁。你每天加班批作業到八九點鐘，周末還在家備課，你哪來的時間補課？"
"證據是偽造的。"
"我知道是偽造的。"何敏用力擰開一瓶水的瓶蓋，"可你怎么證明？那三個舉報的家長你查過是誰嗎？"
"查不到。名字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何敏沉默了一陣。
"晚晴。"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你有沒有想過，這事不是沖你來的？"
"什么意思？"
"我是說，保送名額的事，如果背后不只是張家一家的事呢？"
我看著她。
"你知道什么？"
何敏搖搖頭。
"我不知道具體的。但你注意到沒有，周德厚那天在會議室門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在一中教了三十年書，什么事沒見過。他不是不想幫你，他是不敢。能讓一個老教師不敢說話的事情，不會只是一個保送名額那么簡單。"
我想起那個陌生電話。
"這件事沒你看到的那么簡單。"
我的手不自覺地去摸手機。
"何敏，你幫我一個忙。"
"說。"
"幫我看著蘇念。我被停課了，不能隨時在學校。如果有人為難她，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何敏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手勁很大。
"你放心。誰敢碰念念一根頭發，我用排球砸死他。"
我笑了一下。
但笑完之后，心里比剛才更沉了。
停課的第三天，趙國棟回來說了一件事，我在廚房里切菜的刀停住了。
"學校要評年度優秀教師了。"他坐在餐桌旁，聲音不高不低，"你的名字被從候選名單上劃掉了。"
"我知道會這樣。"我繼續切菜，"停課期間不能參評，對吧。"
"不是因為停課。"趙國棟的聲音變了個味道，"馬校長把你的名額給了別人。"
我停下刀。
"給了誰？"
"劉敏。"
劉敏。教高一語文的，來學校才兩年。
"劉敏有什么資格評優秀？她班上的語文平均分比我帶的班低二十分。"
"她最近寫了一篇關于學生素質教育的論文，馬校長推薦發表了。"趙國棟的聲音越來越低，"論文的內容，是關于如何通過社會實踐提升學生綜合素質的。"
我慢慢放下菜刀。
社會實踐。綜合素質。
這些詞，和保送名額公示上給張子豪寫的評語一模一樣。
"劉敏那篇論文，誰幫她操作的？"
趙國棟不說話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
"趙國棟，你是教導主任。論文推薦發表要過你的手。你簽了字沒有？"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手去摸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架。
"簽了。"
廚房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那篇論文的內容，是不是為了給張子豪的保送資格做背書？所謂的社會實踐突出表現，就是劉敏論文里編出來的？"
趙國棟終于抬起頭看我。
"晚晴，這件事我沒有選擇。"
"你有選擇。"我說，"你可以不簽。"
"不簽，那這個教導主任就不用當了。"
"那就別當了。"
趙國棟猛地站起來。
"你說得輕巧。我不當教導主任，靠什么養家？靠你那點被停了的工資？"
"靠良心。"我說，"趙國棟，你簽了那份論文推薦，等于幫張家把搶念念名額這件事變成了合理合法。你把你女兒最后的一條路也堵死了。"
他的臉白了。
"不是這樣的。那篇論文跟保送名額沒有關系，只是劉敏自己的學術成果。"
"你信嗎？"
趙國棟沒回答。
我把菜刀洗干凈，擦干，放回刀架。
"我不想再和你討論這件事。"
那天晚上蘇念回來得很晚。
何敏發消息告訴我，下午放學后張子豪在教室里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了一句話："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