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色的保送名單貼在公告欄上，最上面的名字不是我女兒蘇念，而是校董那個門門不及格的兒子張子豪。
校長室里，馬文昌把一張五萬塊的***推到我面前。
"蘇老師，子豪媽媽說了，這是給念念的補償。小孩子嘛，晚一年自己考也一樣的。你作為老師，要大度一點，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自己的飯碗。"
我看著女兒熬夜刷題熬紅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校長，十年寒窗的努力，在您眼里就是這點小事？"
我把***推了回去。
馬文昌臉色一沉。
"蘇老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張**一句話，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我站起身，把女兒護在身后。
"既然學校覺得這是小事，那我就把這件小事，捅到天上去。"
事情要從一周前說起。
那天下午，最后一堂課剛結束，我正在辦公室改月考卷子。
蘇念推開辦公室的門，書包都沒放下，直接沖到我桌前。
"媽，保送名單出來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放下紅筆，看著她。
"怎么了？你不是年級第一嗎？省競賽一等獎也拿了，保送名額不是板上釘釘的事？"
蘇念咬著嘴唇，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年級群里傳的一張照片，紅紙黑字，貼在行政樓大廳。
省級保送推薦名額公示。
第一個名字，張子豪。
第二個名字，空。
只有一個名額，給了張子豪。
我的第一反應是看錯了。
"這不可能。"我把手機拉近，反復確認，"張子豪上學期期末考排年級一百三十七名，物理和化學兩科不及格。他憑什么拿保送名額？"
"我去問了教務處。"蘇念的聲音越來越小，"陳主任說是校長定的，讓我別多問。"
我腦子里嗡地一聲。
陳主任，就是我丈夫趙國棟。
"**說的？"
蘇念點頭，眼圈紅了。
"他讓我回家等消息，說會跟你解釋。"
我沒有等趙國棟解釋。
我拿起手機，直接給馬文昌打了電話。
忙音。
再打，還是忙音。
第三次，關機了。
我把卷子鎖進抽屜，拉著蘇念就往校長室走。
校長室的門關著，里面有說笑聲。
我敲了三下。
沒人應。
我直接推開了門。
馬文昌坐在辦公桌后面，對面坐著一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她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校長室里最好的那套茶具，正笑著說什么。
看到我進來，兩個人同時收了聲。
"蘇老師？"馬文昌皺起眉，"你怎么不敲門？"
"我敲了。"我看了一眼對面的女人，"馬校長，我想問一下保送名單的事。"
馬文昌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堆出笑臉。
"這個事嘛，我正要找你談。來，先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那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沒有起身，也沒有讓座的意思。
"這位是？"我問。
"張**。"馬文昌介紹，"張子豪的母親，學校校董會的張麗華女士。"
張麗華沖我點了一下頭，笑容里帶著一種從高處往下看的味道。
"你就是蘇念的媽媽？"她說，"念念成績確實不錯，可惜，保送這種事不光看成績。"
我盯著她。
"那看什么？"
張麗華沒回答，轉頭看馬文昌。
馬文昌清了清嗓子，把那張五萬塊的***推過來。
"蘇老師，子豪媽媽說了，這是給念念的補償。小孩子嘛，晚一年自己考也一樣的。你作為老師，要大度一點，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自己的飯碗。"
所以就到了開頭那一幕。
我把***推回去，說了那句話。
"既然學校覺得這是小事，那我就把這件小事，捅到天上去。"
馬文昌的臉黑了。
張麗華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慢慢放下茶杯，拿起自己的手包，站起來。
"蘇老師，我勸你想清楚。"她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個頭，低頭看著我，"青山縣就這么大。你要是非要把事情鬧大，以后念念在這個縣里，哪所學校都不會收她。"
蘇念在我身后，我感覺到她抓住了我的衣角。
手上的力道很大，在發抖。
我沒有回頭，直直地看著張麗華的眼睛。
"謝謝張**的提醒。"
我轉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