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我信了十一年了!"
"你告訴我那座山有什么?你倒是說出來啊!"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
那個孫老頭只說了一句話就走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趙建國臨死前的那句話,是他的遺愿還是他的妄想,我分不清。
但我不能停。
停了,前面十一年就全白費了。
趙建國的死就徹底沒有意義了。
我必須撐下去。
鐵柱看著我,等了很久,等到他的希望一點一點從眼睛里消失。
"媽,我不想在這個學校待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媽是個瘋子。"
他轉身跑了。
我站在走廊里,扶著墻,腿在打顫。
2008年,鐵柱考上了縣里的高中。
學費一年三千塊。
加上生活費、住宿費、資料費,一年至少要六七千。
我那時候除了種地、賣菜,還在鎮上一家飯館洗碗,一個月掙三百塊。
三份工加起來,勉勉強強夠鐵柱的學費和那八百塊承包費。
但也僅僅是夠。
吃的方面,我已經壓縮到了極限。
早上喝稀粥,中午啃紅薯,晚上煮一把面條加點鹽。
肉是什么味道,我已經快忘了。
那年秋天,我在菜地里干活的時候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壟溝里。
等我醒過來,已經躺在鎮衛生院了。
是李秀蘭路過看到我倒在地里,喊人把我抬過來的。
醫生說我嚴重貧血,加上長期營養不良,身體已經在透支了。
"這位同志,你必須好好吃飯,補充營養。"
"再這樣下去,出大問題。"
我問他開藥要多少錢。
醫生嘆了口氣,開了兩盒最便宜的補血藥,一共十八塊。
秀蘭送我回家,在我的灶臺上看了一圈。
米缸見底了,油壺里的油還不夠炒一盤菜。
"桂花。"秀蘭的聲音有點發抖,"你到底圖什么?"
我靠在床頭,沒說話。
秀蘭從自己兜里掏出二百塊錢放在桌上。
"先拿著買點吃的。"
"我知道你不聽勸,但你好歹把自己養活了再說。"
"你要是倒了,鐵柱怎么辦?"
我拿過那二百塊錢,握在手里。
"秀蘭,謝謝你。"
秀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桂花,不是我說你。"
"你這十三年往那座山上扔的錢,夠蓋一間磚房了。"
她走了。
我躺在床上,算了一筆賬。
十三年,每年八百,一萬零四百塊。
一間磚房也不止一萬,但至少夠搭個地基了。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浮現趙建國的臉。
他死的時候二十八歲,滿臉是血,嘴唇還在動。
"那座山,你守住。"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2009年春節,鐵柱從縣城回來過年。
他長高了很多,一米七五,比趙建國還高。
但瘦得可憐,顴骨突出來,一看就沒吃好。
大年三十晚上,我燉了一只雞。
那是我養了兩年的母雞,一直舍不得殺。
鐵柱坐在桌前,看著那盤雞,半天沒動筷子。
"媽,你平時也這么吃?"
我說:"差不多。"
鐵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腿放進我碗里。
"你吃。"
我把雞腿又夾回去:"你吃,正長身體。"
鐵柱沒說話,低頭扒飯。
吃完飯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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