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連發(fā)了八條動態(tài)，從晚餐菜色到切蛋糕到白婉兒唱歌，恨不得把每一秒都直播出去。
最后一條發(fā)在凌晨一點，配文："妹妹說她從小最喜歡彈鋼琴，家里那架琴終于有**了。"
那架鋼琴是我用零花錢攢了兩年買的。白建國嫌貴不肯出錢，我在學校食堂打了兩年的工，一千一千地攢，攢夠了自己買回來的。
林小魚看見這條的時候正在刷牙，嘴里**泡沫就沖出來了。
"這是你買的琴吧？"
"嗯。"
"他們把你的琴送給她了。"
"不是送。"我放下手機，"應(yīng)該是覺得那本來就是白家的東西。"
林小魚牙刷往杯子里一扔，泡沫都沒擦就坐到我對面來："沈念，你聽我說。你現(xiàn)在手上有錢沒有？"
"卡里有四千多。"
"行吧，餓不死。"她掰著指頭算，"房租我這先不跟你收，你先找個活干，把自己穩(wěn)住。你那個大學錄取通知書呢？"
"在白家。"
"明天去拿。"
"白老太說了不讓我再回去。"
林小魚盯著我看了幾秒，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我明天陪你去。通知書和你的***件必須拿回來，那是你的東西，她攔不住。"
那天晚上我沒怎么睡。林小魚把她的床讓給我，自己抱了個枕頭窩在紙箱子中間的空地上。她翻了兩個身就打起了呼嚕。
我躺著看天花板，習慣性地摸鎖骨。
什么都沒有。
十九年了，那塊玉墜的重量已經(jīng)變成身體的一部分，突然沒了，鎖骨上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塊骨頭。
系統(tǒng)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提示：氣運錨點剝離后宿主將經(jīng)歷短期不適，屬于正常現(xiàn)象。當前宿主自身氣運值正在回升。白家氣運值正在持續(xù)下降。"
我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林小魚騎著電動車帶我去了白家。
還沒到門口就看見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停在院子里，兩個工人正在往樓上搬新家具。
白家的保姆周嫂正站在門口盯著搬家工人干活，看到我的時候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整了整圍裙。
"念念，你怎么來了？"
"周嫂，我來拿我的***和錄取通知書。"
周嫂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聲音壓得很低："你先等等，**在樓上給婉兒小姐布置房間，現(xiàn)在過去不太方便。"
林小魚把電動車往路邊一蹬："什么叫不方便？她來拿自己的東西，又不是來偷。"
周嫂左右看了看，趕緊擺手："小聲點小聲點，老**在后院喝茶呢。"
"喝茶怎么了？"林小魚聲音更大了，"她趕人可以趕得理直氣壯，沈念來拿自己的證件還得偷偷摸摸？"
樓上窗戶推開了。
趙秀芝探出頭，臉上的表情跟看見**一樣。
"誰讓你回來的？"
我站在院子里仰頭看著她。十九年了，她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不對，其實一直是這種語氣，只是之前我不愿意承認。
"媽，我來拿***和錄取通知書。"
"別叫媽。"趙秀芝聲音很硬，"你不是白家的孩子，叫什么媽？東西你自己上來拿，拿完就走，別碰婉兒的東西。"
我上了樓。
原來我的房間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模樣。墻刷成了粉色，窗簾換了，書桌換了，連地板上的防撞墊都換了。我十九年的痕跡被清除得干干凈凈，就好像這個房間從第一天起就是白婉兒的。
白婉兒坐在新買的梳妝臺前，手里擺弄著那塊玉墜。
她從鏡子里看到我，轉(zhuǎn)過身來，笑了一下。
"你來啦。"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奶油蛋糕上擠出來的花，"姐姐，你是來拿東西的吧？我?guī)湍阏伊艘幌拢愕淖C件好像在書桌第二個抽屜里。"
她說"姐姐"兩個字的時候，故意捏了一下嗓子，尾音往上勾。
趙秀芝站在門口看著白婉兒，臉上的表情柔得像化了的糖："婉兒真懂事，還幫她找東西。"
我走過去拉開抽屜。
抽屜里空的。
"不在這里。"
白婉兒歪了歪頭，絞著一縷頭發(fā)："啊，是嗎？那我記錯了，會不會在樓下書房呢？"
趙秀芝不耐煩了，在身后催："快找快走，別耽誤搬家?guī)煾蹈苫睢?
我下樓去書房翻了一遍，也沒有。
最后是周嫂悄悄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