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來了。媽擔心你一晚上。”
媽。蘇念的媽媽。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手很粗糙,掌心有硬硬的繭,但動作輕得像摸一塊綢緞。“餓不餓?媽給你熱飯。”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里。不是我的媽。但她摸我臉的動作讓我想起昨天病房外,我媽握著“我”的手貼在臉上的樣子。
“不餓,”我聽見蘇念的聲音在說,“您躺著,我去熱。”
我扶著蘇念的媽媽——不對,是蘇念扶著她的媽媽——回到床上。房間很小,一張床占了大半個屋子,旁邊是矮桌和兩把折疊椅。墻角堆著藥盒,摞了半人高。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里鉆進來,吹得舊窗簾一鼓一鼓。
廚房在陽臺上。說是廚房,其實就是一個煤氣灶和一個水槽,切菜要在旁邊的塑料凳上切。我打開冰箱,里面有一捆蔫了的青菜、半袋掛面、三個雞蛋。冷凍層結滿了冰霜,唯一的東西是一包不知放了多久的速凍餃子。
我站在煤氣灶前面發愣。我以前在家里也做過飯,煮個泡面煎個蛋什么的,但這里連泡面都沒有。我拿起掛面,在手里掂了掂,大概夠兩頓。水燒開了,我把掛面下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切青菜的時候刀鈍得像鋸子,切出來的蔥花粗一片細一片。油煙機是壞的,炒個雞蛋整個陽臺都是煙。我咳嗽著把面和菜混在一起,裝了滿滿一盤端進去。
蘇媽媽靠在床頭,接過盤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今天的菜放得比平時多。”她說。
我心里咯噔一下。平時更少?這點東西已經少得讓我心慌了,平時還能更少?
“您多吃點,”我別過臉去,“我……我減肥。”
蘇媽媽笑了。“你都瘦成什么樣了還減肥。”她沒再追問,低頭吃面。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吃,把盤子里的雞蛋碎一塊一塊往她那邊撥。吃到一半她停下來,看著我說:“念念,你眼睛怎么紅紅的?”
“沒、沒事,”我揉了揉眼睛,“剛才炒菜被煙嗆的。”她信了。低下頭繼續吃。
我轉過頭去看窗外。舊窗簾被風掀起來一角,露出外面密密麻麻的防盜網和遠處高樓的玻璃幕墻。兩個世界隔了不到一公里,但中間好像有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溝。
下午,我在蘇念的書桌前坐了很久。書桌是一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學生桌,桌腿用報紙墊著,因為有一條腿短了一截。桌上的課本摞得整整齊齊,每本書都包了舊掛歷做的書皮。筆筒是用礦泉水瓶剪的,里面插著三支用到只剩半截的圓珠筆。
我在抽屜里找到了一本舊作業本,翻開第一頁我就愣住了。那是她的“賬本”。每一行都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很小,像是要節省紙。精確到每一毛。
早飯:饅頭1元。午飯:米飯+素菜3.5元。晚飯:掛面+雞蛋(家里的)0元。今日合計:4.5元。
早飯:兩個饅頭2元。午飯:帶的飯0元。晚飯:沒吃(減肥)0元。媽藥費:87元。今日合計:89元。下周三之前不能再花錢。
早飯:沒吃。午飯:同學請的(不能說)。晚飯:家里的剩飯0元。今天沒有花錢。太好了。
我翻了一頁又一頁。有些日子寫得輕松——“今天林知意帶了包子給我,說是**做多了。我知道她是故意的。謝謝她。以后要還。”有些日子寫得灰暗——“同桌買了一支筆說送我的,我拒絕了。她可能覺得我奇怪。但我還不起。還不起就不要欠。”
最后一頁的日期是出事前一天。上面只寫了一行字——“今天那個在校門口等人的男生,又在等。他看起來好傻,也好真實。”
我合上本子,把臉埋進蘇念的手掌里。她在看我。那個我以為遙不可及的白月光,她在看我。在無數個貧窮的、饑餓的、咬牙硬撐的日子里,她在窗邊、在課桌旁、在人群外,用一雙干凈的眼睛,看過我。而我從來沒有注意過。
她眼里的“傻”,大概是我每個周五在校門口等兄弟一起去打球,被放了鴿子還在那兒傻站著的模樣。她看見了我。她甚至用了“真實”這個詞。那是她生活里沒有的東西。
我趴在她的書桌上,用她的手攥緊了拳頭。直到天黑我都沒有松開。
晚上,蘇
精彩片段
《閨蜜早就發現我不是蘇念了》男女主角蘇念閨蜜,是小說寫手Skyio所寫。精彩內容:醒來竟成了白月光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在放學后的教室里,看到蘇念在吃冷饅頭。那天下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男生們打籃球打瘋了,拖到快六點才散。我跑回教室拿忘在抽屜里的校服外套,走廊里已經沒有一個人。然后我聽到了聲音。很輕,從虛掩的后門縫里傳出來。塑料袋摩擦的聲音,還有緩慢咀嚼的聲音。我下意識放輕腳步,湊到門邊往里看了一眼。蘇念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全校男生都認識蘇念。她是那種站在人群里會發光的人——校服永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