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荷色的，一套鵝**的。"
我看了一眼那兩套衣裳。繡工細密，料子軟得能往下淌。穿這種東西，連胳膊都抬不利索，更別說藏刀了。
"沒有別的？"
"這兩套是宮中送來的。"她停頓了一下，"皇子妃若穿了別的進宮，只怕不太好。"
我聽懂了。
這是皇后給的衣裳。**，就是不給面子。
"行。"我拎起那件鵝**的，套上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樣，袖子窄得要命，后腰那把殺豬刀別不住了。
我把刀抽出來，想了想，轉手塞到了靴筒里。靴子是我自己的，翻毛牛皮的，筒口夠深，剛好能藏。
謝嬤嬤的目光在我靴子上停了一息，沒吭聲。
出了院門，馬車停在甬道口。蕭珩已經靠在車廂里了，閉著眼，面色蒼白，像是隨時能倒下去。
我撩簾子上了車，在他對面坐定。
馬車動了。
"你臉色真差。"我說。
他沒睜眼："今早的藥比昨天多了一味。"
"多了什么？"
"我還沒驗出來。"
"那你還喝？"
"不喝，今天到了宮里就得露餡。"他掀了下眼皮，看了我一眼，"你今天進宮，只做三件事。"
"說。"
"第一，不管皇后說什么，不要頂嘴。第二，不管三公主做什么，不要動手。第三，不管誰當面罵你是**，忍著。"
"你讓我忍？"我樂了，"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干不來的就是忍？"
"我知道。"他重新閉上眼睛，"但你得學。"
"為什么？"
"因為你今天只要動了一根手指頭，明天朝堂上就會有人參你一本，說你在宮里行兇。皇后正等著這個把柄，好名正言順地把你關進宗人府。一旦進了宗人府，你西北那幫兄弟就成了你的軟肋，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我捏了捏靴筒里那把刀的把手，沒說話。
馬車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坤寧宮比我想象中大得多，金瓦紅墻，雕梁畫棟，檐角掛著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叮當當響。
我跟在蕭珩身后走進去。他走得很慢，三步一喘，像是真的撐不住的樣子。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扶著他，他的身子往一邊歪著，咳得前胸貼后背。
做戲。全是做戲。
可這戲做得不比我山寨里那個唱皮影的老頭差。
正殿里坐了不少人。
正中最高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穿深紅鳳袍的女人，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很好，臉上帶著笑，但那笑不到眼底。
皇后。方氏。
她的右手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身鵝黃宮裝，柳葉眉杏仁眼，漂亮是真漂亮，就是下巴抬得太高了些，像是全天下就她最金貴。
三公主蕭云裳。
左手邊還站著兩排宮女太監，規規矩矩，跟木樁子似的。
"兒臣蕭珩，攜妻姜氏，給母后請安。"蕭珩的聲音虛得像一陣風，說完就又開始咳。
我跪了下去。不是心甘情愿的，是入鄉隨俗。
"起來吧。"皇后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閑適，"讓本宮看看老七的新媳婦。"
我站起來，抬起頭。
她的目光從我頭頂掃到腳底，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像是在看一件擺上貨架的東西。
"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她開口了，語氣說不上好壞，"若不是出身差了些，倒也配得上老七。"
旁邊的三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帕子捂著嘴，眼神卻直往我身上戳。
"母后，您說話可真客氣。什么叫出身差了些？那是個**啊。西北**放火的**。您讓七哥娶了個殺豬的，這事傳出去，皇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我右手不自覺地往靴筒那邊伸了一下。
蕭珩的手忽然搭上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不許動。
"云裳，不得無禮。"皇后皺了下眉頭，但語氣里沒有半分真的責備，"你七嫂既然已經進了皇家的門，那就是皇家的人了。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是是是，兒臣知道了。"三公主笑嘻嘻地朝我努了努嘴，"七嫂別見怪啊，我這人說話直，沒別的意思。對了七嫂，你以前在山上，是不是真的自己殺豬??？"
殿里幾個宮女低下頭，肩膀在抖。是在憋笑。
"回公主。"我把手從蕭珩的手腕那里抽回來，聲音平得很，"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