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定北王------------------------------------------。，手里拿著桂花糕往嘴里送，目光卻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在想什么極遙遠的事。，看到自家姑娘這副模樣，心里直犯嘀咕。，姑娘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動不動就摔東西砸花瓶的楚翎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靜得像一潭深水的姑娘。，不悲不喜，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姑娘。”晴云放下茶盞，小心翼翼地開口。“您讓奴婢打聽的事兒，奴婢打聽來了。”。，把手里的桂花糕扔進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壓低了聲音：“定北王今年二十有三，十三歲上戰場，十五歲封王，二十歲平定北境。這些姑娘都知道，奴婢就不多說了。奴婢打聽的是定北王后院的事兒。”，示意她繼續。“定北王已經有了兩位姨娘，還有五個通房丫頭。那兩個姨娘？什么來路？”，她趕緊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字。
“李姨娘，名叫李純熙，是宸王的人。據說是宸王在兩年前送到定北王后院的，說是給定北王做姨娘，實則是安插的眼線。”
楚翎樂的目光閃了閃。
宸王的人。
果然如此。
上輩子她嫁給蕭煜陽之后，曾經聽他提起過定北王后院的事。
那時候蕭煜陽喝醉了酒，得意洋洋地說：“定北王那個莽夫，以為打仗厲害就夠了？本王早在他后院埋了釘子，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
當時楚翎樂站在門外，端著一碗醒酒湯。
如今想來，蕭煜陽在定北王后院安插眼線，不過是他的常規操作罷了。
“繼續說。”
“另一個是王姨娘，名叫王恩夏，是太子送來的。這位王姨娘進門比李姨娘早一年，據說是太子親自挑選的，模樣才情都是一等一的。”
她頓了頓。
楚翎樂微微挑眉。
“五個通房丫頭呢？”楚翎樂問。
“五個通房丫頭里，有三個是宮里賞下來的，一個是定北王在北境帶回來的，還有一個是定北王自己買的。”
“宮里賞的？”楚翎樂捕捉到了重點。
“哪個宮？”
晴云低聲說：“太后宮里賞了兩個，皇后宮里賞了一個。奴婢打聽過了，太后喜歡給各位王爺皇子送人，說是照顧起居，實際上就是為了在各個府里安插眼線。皇后娘娘也給各府送人。”
楚翎樂靠在美人榻上，動作很慢。
林嘯軒后院的情況比她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他身邊有宸王的人，有太子的人，有太后的人，有皇后的人，甚至還有他自己的人。
這些女人明面上是姨娘通房，暗地里都是各方勢力安插的探子。
他身邊幾乎沒有一個可信的人。
楚翎樂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么林嘯軒那日會在前廳說那些話。
他說本王不知道你心里藏著什么事，也不想知道，他說你既然愿意嫁給本王，本王就當你是一片真心。
他不是在說好聽的，他是在說真的。
對于一個身邊全是眼線的人來說，一個不知道藏著什么事的陌生人，反而比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眼線更可信。
因為他知道那些眼線的目的，卻不知道楚翎樂的目的。
未知的東西雖然危險，但至少還有被信任的可能，而那些已知是敵人的東西，連信任的可能都沒有。
楚翎樂忽然覺得，林嘯軒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孤獨。
“姑娘。”晴云小心翼翼地問。
“您還嫁嗎？”
“為什么不嫁？”
“可是姑娘之前說過，最討厭和一群女人爭一個男人。”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楚翎樂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上輩子的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她想要的是一個只愛她一個人的男人，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所以她看上了蕭煜陽。
蕭煜陽在人前表現得太好了，溫潤如玉，對誰都是淡淡的，唯獨對她另眼相待。
現在想起來，蕭煜陽對她的另眼相待，不過是因為她是廣義侯的女兒，手里握著兵權。
但這輩子的楚翎樂已經不在乎了。
她不需要一個只愛她一個人的男人，她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堅固的刀。
定北王林嘯軒，就是那把刀。
至于后院那些女人……
“晴云。”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姨娘和通房，表面上是為了爭寵，實際上是為了什么？”
晴云愣了愣：“為什么？”
“她們不是為了爭寵。李純熙是為了給宸王傳遞消息，王恩夏是為了給太子傳遞消息，太后和皇后送來的人，是為了給宮里傳遞消息。她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定北王的寵愛，而是定北王的一舉一動。”
上輩子她嫁給蕭煜陽之后，親眼見過蕭煜陽如何利用李純熙傳遞的情報來對付定北王。
只不過前世蕭煜陽吞下定北王的時候，她已經是宸王妃了，她以為那是丈夫的英明神武，還以為自己嫁對了人。
現在想來，她那時候多蠢啊。
上輩子她幫蕭煜陽奪嫡成功，最后太子被廢。
她親眼見證了太子如何一步步落入蕭煜陽的圈套，最終萬劫不復。
但這輩子，她不打算幫蕭煜陽了。
她要幫的是太子，是那個前世被她親手推下深淵的男人。
而林嘯軒，恰好是太子的人。
這就有意思了。
上輩子，她作為宸王妃，想方設法地幫蕭煜陽對付太子。
這輩子，她作為定北王妃，要想方設法地幫太子、幫林嘯軒，對付蕭煜陽。
第二天一早，楚翎樂剛用完早膳，門房就來報。
宸王遞了拜帖，說是要來看望楚姑娘。
楚夫人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緊張地看著女兒，生怕女兒舊情復燃。
畢竟三天前還為這個男人上吊呢，萬一見了面又……
“讓他進來吧。”楚翎樂放下手里的粥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母親，您要不要一起？”
楚夫人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要的要的，母親陪你。”
她可不放心讓女兒單獨見宸王。
萬一女兒又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哄了去，回頭又要鬧著定北王的婚事，那她這老臉往哪擱？
楚翎樂看著母親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母親放心，還是我自己見吧。”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裙。
“女兒不會讓他把我哄走的。”
她說著，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晴云：“晴云，你去把我那件新做的衣裳拿來，就是那件緋紅色的。”
晴云一愣：“姑娘今天要穿那件？”
“見客嘛，總要穿得體面些。”楚翎樂微微一笑。
“再說，讓宸王看看，沒有他我也過得很好，這不是很好嗎？”